栖云峰常年云雾缭绕,山风拂过松林,带起一阵沙沙轻响。祝卿坐在崖边的老藤椅上,手里捧着一盏凉透的茶,眼神懒散地望着远处翻滚的云海。她来这修仙界已经一百三十七年,天赋平平,悟性一般,连系统金手指都没捞着一个。别人筑基三年,她花了三十年;别人结丹十年,她磨了七十年。好不容易熬到元婴,寿元是长了,可前路断了——再往上,她没那个命。
收徒?不过是闲得发慌罢了。
大徒弟沈砚,根骨绝佳,灵脉通透,是当年问仙大会上被各大宗门争抢的天骄。偏偏他拜在她门下,说是感念她曾在雪夜里递过一碗热汤。可惜,这孩子太正经,修行刻苦到近乎自虐,反倒卡在化神巅峰几十年不得寸进。
二徒弟钱满楼,名字俗气,人更俗。入门第一天就问:“师父,咱门派月例多少?有分红吗?”后来干脆在山门外开了个“栖云当铺”,专收修士抵押法宝换灵石,连掌门的本命剑都敢估价打八折。祝卿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走错山门进了商行。
三徒弟柳书白,整天抱着笔杆子写话本,什么《冷面剑尊爱上我》《魔尊的替身小娇妻》,写完还偷偷拿到山下书肆卖,赚来的钱全买了胭脂水粉和新墨。有次被祝卿抓包,他理直气壮:“师父,艺术源于生活!您看我写您那段‘月下独酌醉倒三妖王’,多传神!”
四徒弟温如玉,生得温润如玉,却是个实打实的居家好男人。每日清晨扫庭院、中午炖灵鸡汤、傍晚绣阵法图谱上的补丁。有女修慕名来求道,结果被他端出的四菜一汤留住了脚步,最后成了他道侣。祝卿看着他给道侣梳头时那温柔劲儿,默默把“修仙”二字从他人生目标里划掉了。
五徒弟苏小棠,标准恋爱脑。十五岁暗恋隔壁峰师兄,二十岁为他挡雷劫重伤,二十五岁发现师兄早有道侣后哭晕在炼丹房。后来转战话本男主,一边嗑糖一边修炼,居然靠着“为爱发电”的信念冲到了元婴。祝卿曾试图开导:“情之一字,最是误人。”她眨眨眼:“可师父,没有爱情我连打坐都静不下心呀。”
六徒弟周文远,最离谱。三年筑基震惊全宗,然后宣布要考科举——不是修仙界的论道大会,是凡间王朝的科举。理由是“修仙无望,不如入仕济世”。十年寒窗,真让他中了状元,回山时马车拉了三箱奏折,说是要“以儒入道”。祝卿看着他在丹房贴“为天地立心”的条幅,彻底放弃治疗。
这样的徒弟,能飞升?

祝卿嗤笑一声,刚想躺回摇椅,天穹突然裂开一道刺目光痕。云层翻涌如沸水,金光泼洒而下,在半空凝成巨大的镜面。镜中浮现血红篆字:【登仙之路断绝万年,今朝重启!五位真仙齐飞升,皆出同门——栖云真人,祝卿座下!】
山风骤停,鸟雀噤声。祝卿手里的茶盏“啪”地摔碎在石阶上。
镜面流转,现出五道身影:钱满楼脚踏金元宝腾空,袖口还沾着当铺的算盘珠;柳书白手持狼毫笔,身后悬浮着无数发光的话本文字;温如玉系着围裙,左手锅铲右手仙印;苏小棠周身缠绕桃花瘴,头顶悬着“挚爱永恒”四个鎏金大字;周文远身着官袍,腰间却挂着“状元及第”的玉牌。
【惜哉!唯大弟子沈砚滞留人间,未能同登仙路。】
祝卿猛地站起身,膝盖撞翻藤椅也浑然不觉。这不对!她教他们炼丹画符了吗?带他们闯秘境斩妖兽了吗?连早课都是能逃就逃!钱满楼数钱数到走火入魔,柳书白写话本写到灵力逆行,温如玉给道侣煲汤煲出三昧真火,苏小棠为情敌下毒反把自己毒哑半年,周文远在朝堂骂皇帝骂到被雷劈……这种操作也能成仙?
天幕光影变幻,现出问仙大会场景。高台上,祝卿一袭素衣,手持断剑抵住咽喉。台下万人惊呼,沈砚目眦欲裂扑上前,却被结界弹开。“师尊不可!”他嘶吼的声音穿透云霄。
镜中祝卿神色平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今日我以元婴之躯祭天,换尔等一线生机。”剑锋没入颈项的瞬间,血光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星雨洒落五人身畔。
现实中的祝卿僵在原地。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她连鸡都不敢杀!
画面继续推进:血雨浸透钱满楼的账本,数字化作金色符文缠绕周身——原来他记账时无意推演出了“财道法则”;柳书白的话本被血染透,虚构角色竟挣脱纸页助他破境——情爱嗔痴皆可入道;温如玉的汤锅吸收血气,熬出逆转阴阳的仙羹——烟火气亦是天地气;苏小棠的眼泪混着血雨落地生花,每一朵都映照一段刻骨情缘——至情至性即通玄关;周文远的奏折吸尽血光,朱批化作敕令镇压心魔——治世之道终成天道。
最后镜头定格在沈砚身上。他跪在血泊里,手中紧攥着祝卿破碎的衣角,周身灵力疯狂暴涨却始终差那一丝契机。天幕叹息:【执念太深,反失逍遥。】
山风重新呜咽起来,卷着天幕余音掠过祝卿耳畔。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脖颈,突然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直流。原来所谓教导有方,不过是她死过一次换来的因果。那些荒唐的、离经叛道的、看似与大道背道而驰的活法,竟在生死血光里淬炼成了独一无二的道。
崖下传来喧闹声。钱满楼扛着个镶满灵石的匾额往上爬:“师父!我把当铺招牌改成‘栖云仙阁’了!”柳书白追在后面喊:“新话本《师尊诈尸之后》大纲写好了!”温如玉提着食盒劝:“先吃饭,飞升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苏小棠揪着周文远的官袍追问:“状元郎,你说我下一个话本男主该选剑修还是琴修?”
祝卿抹了把脸,慢悠悠踱到崖边。云海之下,沈砚孤身立于问仙台废墟,白衣染尘,背影挺直如松。她眯起眼,突然扬声:“大徒弟!”
沈砚身形微震,抬头望来。
“明天开始,”祝卿叉腰喊道,“你负责教老二算账、老三改稿、老四研究新菜谱、老五分析话本人设、老六批奏折!”
天幕悄然隐去,只余流云舒卷。沈砚怔了片刻,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他并指为剑,在虚空划出道道清光——那竟是钱满楼的账本符号、柳书白的话本批注、温如玉的菜谱火候、苏小棠的情诗韵脚、周文远的朱砂批文。
原来大道,从来不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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