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枯叶在石阶上打旋。方源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追兵火把。他嘴角挂着血,却笑得比月光还冷。 蛊虫在他袖中蠕动。 不是一只,是七只。春秋蝉蛰伏在左腕经脉里,月光蛊藏于右耳后,酒虫盘踞丹田,一气金光虫绕心三匝,青丝蛊缠指如线,希望蛊……早已碎在三年前那场背叛里。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死。 那时刚穿越来,以为能靠现代知识称霸异界。结果被同门师兄灌了毒酒,推下寒潭
云澈第一次感受到体内那股温热,是在祖洲东极山的断崖边。 那时他刚被师门逐出,一身修为散去大半,筋脉寸断,连站都站不稳。他拖着残躯爬上悬崖,本想一跃了断,却在坠落前一刻,丹田深处猛然一震——仿佛有颗种子破土而出,带着混沌初开般的气息,瞬间贯通他断裂的经络。他没死,反而在崖底躺了三天三夜后,睁眼时伤势痊愈,连旧日顽疾也一并消弭。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他自己更不清楚。
她降生那日,东海翻腾,万妖俯首。 天穹裂开一道赤金缝隙,雷云如怒龙盘旋,海水倒灌入云,浪头高过山岳。海底深处,一座沉寂万年的水晶宫骤然亮起,宫门洞开,霞光自内涌出,照彻万里海域。群妖自四海八荒奔来,蛟龙盘空,玄龟负山,九头蛇吐信于礁石之上,白骨鸟振翅于风暴之眼——它们皆匍匐于海面,不敢抬头,只等那新生之主睁眼一瞬。 她躺在水晶宫正殿中央的玉莲台上,不哭不闹,双目初开便有雷霆流转。十尾自脊后舒展
沼泽吞人,可千万人踩过的烂泥路叫征途。我辈拂衣去,留山河太平。 那年春寒料峭,雪未化尽,北风仍如刀割面。边陲小镇“断崖口”外三十里,有一条被马蹄与草鞋反复碾压的土路,两旁枯苇倒伏,泥浆深可没踝。这条路,是十国交界处唯一能走车马的通道,也是无数亡命之徒、流民、商贾、刺客与侠客的必经之地。有人说,走过这条路的人,十个里头活不下三个。剩下的七个,要么疯了,要么成了传说。 柳七就是在这条路上被人捡到的。
大楚九十年,天象异变,赤日悬空三月不落,江河断流,田土龟裂。城郭之外,饿殍遍野,树皮草根尽被掘食,更有易子而炊、割尸充饥之惨事。官府闭门不出,世家高筑粮仓,宗门锁山封道,百姓如蝼蚁,在尘埃里挣扎求生。 北境有寒州,地处荒僻,却藏一书院,名“青崖”。院中弟子不过百人,皆是无家可归的孤童,或被遗弃于山门,或从死人堆里爬出。院长姓陆,须发皆白,终日拄杖立于崖边,望着远方不语。他不教经义,不授礼法
那日清晨,雾气从海面漫上来,像一张湿透的灰布裹住了整座小镇。钟楼的铜铃在风里哑了嗓子,街角面包铺的香气被压得稀薄,连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都蒙了一层水汽,泛着冷光。 我坐在窗边啃着硬得能砸核桃的黑麦面包,一边琢磨着这鬼地方怎么连个插座都没有。重生前我是标准社畜,每天睁眼就是打卡、开会、改PPT,闭眼是房贷、车贷、催婚电话。现在倒好,穿到个鸟不拉屎的中世纪西幻世界,没WiFi没手机,但胜在空气清新
霞光万丈映乾坤,道途百折了凡尘。 王玉楼第一次看见那抹霞光,是在青崖山脚下的破庙里。那时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衣衫褴褛,脚底磨出血泡,怀里揣着半块发霉的干饼,却仍仰头盯着天边那一缕赤金交织的云霞。有人说那是仙人渡劫后的余晖,也有人说那是天门将开的征兆。他不知道真假,只知道那一刻,心口滚烫,像被什么无形之物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有师承,没有灵根测试的资格,更无丹药傍身。唯一有的
陈七蹲在杂事堂后院的柴堆旁,手指冻得发红,却仍一下一下劈着硬木。霜气凝在他眉梢,像一层薄薄的盐。他不记得这是第几车柴了,只晓得日头升一次,便要劈满三担,否则晚饭就得饿着。上清宗规矩森严,杂役弟子若完不成当日课业,轻则扣饭食,重则鞭刑。 他原是山下陈家村一介放牛娃,十五岁那年替人送信误入宗门禁地,撞见一位白袍老者正与妖兽搏杀。那妖兽形如巨蟒,鳞片泛青,口吐毒雾。陈七本该逃命,却不知哪来的胆子
谁能想到,飞升不是终点,而是被吃的起点? 我站在云端,脚下是破碎的山河,头顶是无垠星海。二十岁元婴,先天筑基,世人称我“绝世妖孽”,连天道都为我让路。可当我撕裂虚空、踏入上界那一刻,迎接我的不是仙乐祥云,而是一张血盆大口——那怪物生着三头六臂,鳞甲如刀,眼珠里跳动着吞噬星辰的火焰。它一口咬下,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便化作血雾,神魂险些崩散。 若非鸿钧鼎在最后一刻护住我一缕残魂
山风卷着松针的涩味,在断崖边打着旋儿。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贴上那尊青铜巨鼎的鼎耳。鼎身斑驳,刻满早已无人能识的古篆,每一道凹痕里都积着千年的霜与血。我站在鼎前,指尖拂过冰冷的铜锈,像在抚摸一头沉睡巨兽的脊骨。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呵,不过是把众生当柴薪,把山河当熔炉的暴君罢了。终有一日,这炉火,该由我重燃。 山下传来号角声,沉闷如垂死巨兽的喘息。是北狄的狼骑又来了。他们视这鼎为神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