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大殿内,檀香缭绕,肃穆无声。伏念跪在冰冷的玉石地上,膝盖早已麻木,耳边是掌门威严的质问:“仙草失窃,唯有你曾独自出入药园,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她垂着头,指甲掐进掌心。这不是审问,是判决。原书里,炮灰女配伏念就是在这里被逐出师门,三日后死于荒山野岭,连尸骨都没人收。
可她不是原来的伏念了。
她是穿越来的动物园饲养员,前世天天跟猴子抢香蕉、听鹦鹉骂游客、给鳄鱼讲睡前故事。没想到穿越到这修仙世界,金手指居然跟着过来了——不仅能听懂动物说话,还升级了。灵兽契约?对她无效。修为压制?动物心思照样读得清清楚楚。
就在刚才,一只蹲在梁上的灰雀悄悄告诉她:“那姓赵的师兄半夜溜进药园,把真仙草藏进袖袋,换上一株假的!他还对着假草鞠躬说‘委屈您替罪’,笑死鸟了。”
伏念差点没绷住表情。
赵师兄此刻正站在她左侧,一脸悲悯:“师妹,认了吧。掌门仁慈,若你坦白,或可从轻发落。”
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他腰间那枚绣着云纹的储物袋——灰雀说,仙草就藏在里面,用符纸裹着,压在最底层。
“师兄说得对。”伏念声音平静,“我确实去过药园。但偷盗之事,绝非我所为。”
赵师兄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伏念继续道:“昨夜子时三刻,有人潜入药园,取走玄霜仙草,替换赝品。那人左袖沾了露水,右靴踩断了一根枯枝,惊醒了栖在东南角的老槐树上的猫头鹰。”
殿内一片寂静。
猫头鹰?老槐树?谁会注意这些?
赵师兄的笑容僵住了。
伏念不紧不慢:“那只猫头鹰名叫‘夜巡’,它说那人走路踮着脚,像做贼,还嘀咕‘千万别让小师妹发现’——真是奇怪,我昨夜明明在房中抄经,如何能被‘发现’?”
赵师兄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掌门眯起眼:“你如何得知这些细节?”
“因为我听得见。”伏念微笑,“它们愿意告诉我。”
没人信她。修仙界讲究灵力、法器、契约,谁会信一个筑基期的小弟子能听懂灵兽心声?更何况,灵兽契约是天道法则,外人不可能窥探。
可伏念不需要他们信。
她轻轻拍了拍手。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声,十几只鸟儿飞进来,落在横梁、窗棂、甚至掌门的案几上。为首的灰雀昂首挺胸:“她说的是真的!赵无尘偷草的时候,我们全看见了!他还踢翻了一个花盆,骂骂咧咧说‘晦气’!”
众人目瞪口呆。
一只松鼠从窗缝钻进来,抱着颗松果跳到伏念肩头:“对对对!他还往假草上撒了点土,想装成自然枯萎的样子,结果撒多了,土掉了一地!笨死了!”
赵无尘终于慌了:“妖言惑众!这些畜生怎会开口——”
“它们没开口。”伏念打断他,“是我在听。”
她伸手,指向他腰间的储物袋:“仙草还在里面吧?要不要当场验一验?”
赵无尘面如死灰。
掌门挥手,执法长老上前,一把扯下储物袋。灵力一催,袋口敞开,一株泛着寒光的仙草滚落出来,根部还缠着符纸。

满殿哗然。
伏念被当众平反,赵无尘被押下去受审。走出大殿时,阳光刺眼,她长舒一口气——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伏念成了青云门最闲也最忙的人。闲是因为没人敢再欺负她,忙是因为……整个山门的动物都在找她聊天。
后山的狐狸精抱怨双修对象太抠门,送的灵果都是去年的;膳堂的老黄狗控诉新来的厨子克扣狗粮,拿剩饭糊弄它;就连掌门养的那只高冷白鹤,私下里也偷偷跟伏念吐槽主人打坐时鼾声如雷,吵得它睡不着。
伏念一边听瓜,一边记笔记,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直到那天,她在后山溪边撞见了那位传说中的“玉霄仙尊”——谢无尘。
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周身寒气逼人,连飞过的鸟都绕道走。原著里,他是男主,高冷禁欲,修为通天,最后飞升时连回头看一眼凡尘都不屑。
伏念本想低头绕开,却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这女人怎么又来了?上次偷看我沐浴的是不是她?”
伏念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溪里。
等等……男主不是人?原著提过一句,谢无尘本体是上古冰蛟,化形千年,血脉纯净,所以不受灵兽契约限制。
也就是说——她能听见他的心声!
伏念强装镇定,行礼:“见过仙尊。”
谢无尘淡淡瞥她一眼,转身欲走。
脑中声音又起:“烦。她身上有松鼠的味道,肯定又去喂那些没规矩的畜生了。下次得让执法堂管管,别什么人都往禁地放。”
伏念憋着笑,恭敬道:“仙尊教训的是,弟子这就去领罚。”
谢无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略带疑惑——她怎么知道我想让她领罚?
伏念心里乐开了花:原来高冷仙尊私下这么爱碎碎念!
自那以后,伏念故意往谢无尘常去的地方晃悠。他在竹林练剑,她就带着一包坚果坐在不远处“赏景”;他在寒潭静修,她就牵着掌门的白鹤在岸边“散步”。
谢无尘的心声越来越丰富:
“她今天又来了……还带瓜子?当我是松鼠吗?”
“那只鹤怎么总跟着她?叛徒。”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等等,我在想什么?”
伏念假装不知,继续投喂各路灵兽,顺便收集仙门八卦。某日,她从一只传信灵鸽口中得知,魔教即将偷袭青云门东侧结界。
她立刻上报,却被执事长老嗤笑:“灵鸽胡言乱语,你也信?”
伏念无奈,只好去找谢无尘。
她站在寒潭外,高声道:“仙尊,魔教三日后夜袭东峰,需早做防备!”
潭水寂静无声。
片刻后,谢无尘踏水而出,衣袂未湿,冷冷道:“证据。”
伏念深吸一口气:“灵鸽说的。”
谢无尘眉头微蹙:“荒谬。”
伏念急了,脱口而出:“它说带队的是血煞老祖,专挑月圆之夜动手,因为那天他功力最强——还说老祖最近痔疮犯了,坐立不安,所以行动会比原计划提前半个时辰!”
谢无尘:“……”
他盯着她,半晌,忽然道:“你到底是谁?”
伏念心头一跳,硬着头皮:“弟子伏念,青云门外门弟子。”
谢无尘沉默良久,忽然转身:“三日后,我会在东峰。”
伏念愣住:“您信我?”
谢无尘没有回答,身影已消失在雾中。
只有心声飘进她耳朵:“她连痔疮都知道……应该不是骗人的。”
三日后,魔教果然来袭,时间分毫不差。因青云门早有准备,魔教铩羽而归,血煞老祖据说回去后气得痔疮加重,卧床半月。
伏念一战成名。
谢无尘看她的眼神也变了——从“烦人的小弟子”变成了“有点用的烦人小弟子”。
某夜,伏念蹲在屋顶喂猫,谢无尘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
“你为何能听懂它们的话?”他问。
伏念咬着糖葫芦,含糊道:“天赋异禀吧。”
谢无尘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能听见我的吗?”
伏念差点被糖葫芦噎住。
完了,暴露了?
她缓缓转头,对上谢无尘深不见底的眼睛。
心跳如鼓。
谢无尘却忽然笑了——极淡,极浅,像雪地里第一缕阳光。
“无妨。”他说,“反正……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伏念耳根发烫。
脑中,他的心声温柔得不像话:
“听见也好。省得我总想着,该怎么让她知道……我喜欢她。”
月下,猫儿打着呼噜,糖葫芦甜得发腻。
伏念想,这穿越,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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