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死过一次。
那是在她刚穿进这本不可言说文里的第三天。原主是个连名字都没被记住的路人甲，暗恋宗门大师兄多年，却被女主一纸诬告，说她与大师兄私通败德。原主羞愤难当，跳崖自尽，连句辩解都没留下。
姜禾睁开眼时，正躺在崖底碎石堆里，浑身骨头像被碾过一遍，疼得她直抽气。可比疼更让她崩溃的是系统提示音——【路人万人迷打卡马甲系统激活中……宿主需通过不同马甲攻略指定目标，赚取积分，满一万即可返回原世界。】
她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咬牙切齿：“我也要！”
不就是开马甲吗？不就是勾人吗？谁怕谁！
长春宗收新弟子那天，姜禾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站在人群最末。没人注意她，连负责登记的执事都懒得多看一眼。直到春和尊上缓步走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竟落在她身上，久久未移。
“你叫什么？”他问。
“姜禾。”她答，声音不大，却像有钩子，轻轻一扯，就勾住了人心。
春和尊上温润如玉，是修仙界公认的君子。可没人知道，这位君子夜里常独自坐在姜禾院外的石阶上，捧一杯冷茶，听她哼小调到月落。他从不说爱，却在她咳嗽时亲手熬药，在她练剑跌倒时不动声色扶住她的腰。
“你为何总能让我心乱？”某夜，他终于开口，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风。
姜禾笑而不答，转身回屋，关门时悄悄把半块桂花糕塞进他袖口。
第二张马甲，她选了魔族。
乐檀，魔王私生女，红衣烈焰，眉目如刀。初现世便血洗三座正道城池，引得九华仙君亲自下山缉拿。可谁也没想到，仙君追至北荒雪原，竟在漫天风雪中单膝跪地，将染血的剑尖抵在自己颈侧。
“檀儿，”他嗓音冰冷，眼神却滚烫，“我是你的，你也只能是我的。”
乐檀挑眉，指尖划过他喉结：“仙君这是求爱，还是求死？”
藏月不答，只一把扣住她手腕拉入怀中，气息灼热：“随你怎么想，反正你跑不掉。”
这张马甲玩得有点大，姜禾一边享受仙君的偏执温柔，一边还得防着魔族内部刺杀。好在她演技在线，白天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夜里缩在藏月怀里装乖，连他腰间的玉佩都偷偷顺走一块藏枕头底下。
第三张，东洲鬼王。
那人表面冷若冰霜，嘴上句句嫌弃：“你又来烦我？”“别靠这么近。”“再碰我就把你扔进忘川。”可每次姜禾真转身要走，他总在背后一把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发颤。
“……站住。”他耳尖泛红，声音闷闷，“外面下雨。”
第四张，西州霸主。
妩媚妖娆，蛇腰长腿，一笑倾城。她缠着姜禾喝酒，醉后把人压在软榻上，指尖描摹她唇线：“你说，我是不是你最爱的那个？”
姜禾被酒气熏得头晕，随口胡诌：“你最野。”
对方低笑，吻落下来：“那就野给你看。”
第五张，北州大佬。
沉默寡言，实力滔天。第一次见面就把姜禾扛回洞府，扔进温泉池，然后蹲在池边给她搓背。姜禾差点呛水：“你干嘛？！”
“你肩上有灰。”他面无表情，“我娘子不能脏。”
姜禾：“……谁是你娘子？！”
“现在不是，以后是。”他递来毛巾，“擦干，睡觉。”
马甲越开越多，姜禾渐渐玩嗨了。今天陪春和赏花，明天跟藏月论剑，后天被鬼王拎去吃馄饨，大后天在西州霸主腿上剥葡萄，再隔天被北州大佬抱着看星星。
修仙界开始流传怪谈——怎么最近那些高不可攀的大佬，全扎堆谈恋爱了？
起初没人多想，毕竟对象不同嘛。春和喜欢那个叫姜禾的小弟子，藏月痴迷魔女乐檀，鬼王身边总跟着个戴面纱的姑娘，西州那位新欢换得勤，北州大佬倒是专一，可惜没人见过他夫人长什么样。
转折发生在东洲鬼市。
姜禾顶着乐檀的马甲去买胭脂，迎面撞上春和尊上。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姜禾？”他声音发颤，“你怎会在此？”
她脑子嗡的一声，强装镇定：“仙君认错人了，我是魔族乐檀。”
春和盯着她眼睛，突然笑了：“你撒谎时右眼会眨两下。”
当晚，鬼王拎着酒坛找上门，撞见藏月正在给“乐檀”梳头。九华仙君剑都没收，冷冷道：“让开。”
鬼王灌了口酒：“凭什么？这是我夫人。”
藏月梳子一顿：“她是我未婚妻。”
三人对峙间，西州霸主摇着扇子晃进来：“哟，都在啊？正好，我家小禾说今晚要吃醉仙楼的蟹黄包，谁陪我去买？”
空气凝固了。
北州大佬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推门而入，环视一圈，径直走向缩在角落的姜禾，脱下外袍裹住她：“回家。”
姜禾腿软得站不住，被他打横抱起时，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质问——
“你究竟是谁？”
“姜禾？乐檀？还是……其他人？”
“解释清楚！”
她闭眼装死，心里哀嚎：早知道一开始就跑人的！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五位大佬堵在门口，春和温润不再，藏月剑锋出鞘，鬼王捏碎了酒坛，西州霸主扇子也不摇了，北州大佬直接放出威压。
姜禾被逼到墙角，干笑：“那个……其实我有个秘密……”
“说。”五道声音同时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我、我其实是你们每个人的……初恋滤镜加强版？”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藏月最先动，剑尖挑起她下巴：“所以，骗我很有趣？”
鬼王冷笑：“忘川的水，想不想尝尝？”
西州霸主眯眼：“小禾，骗我的代价，可是要肉偿的哦。”
北州大佬直接伸手：“跟我回去，其他事慢慢算。”
只有春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累不累？”
姜禾鼻子一酸。
她以为他们会暴怒，会动手，会撕了她。可春和问的是“累不累”。
“累。”她小声说，“每天换脸换身份，记台词记喜好，怕露馅怕穿帮……比修炼还累。”
春和上前一步，轻轻擦掉她眼角泪珠：“那就别装了。”
藏月收剑：“做你自己。”
鬼王扔了碎片：“老子认栽。”
西州霸主合扇：“肉偿改成陪你吃一辈子蟹黄包，行不行？”
北州大佬点头：“洞府扩建，够你跑。”
姜禾愣住：“你们……不生气？”
“气。”春和苦笑，“但更怕你消失。”
原来早在她自以为天衣无缝时，他们早已察觉端倪。春和发现她腰侧胎记的位置和乐檀一模一样；藏月认出她泡茶时总先温杯的小动作；鬼王记得她说梦话的腔调；西州霸主数过她睫毛数量；北州大佬……从一开始就知道。
“为什么不说破？”她问。
“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西州霸主耸肩，“顺便，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们。”
姜禾捂脸：“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五双手同时按住她肩膀。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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