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杰第一次踏进修仙界时,满心都是憧憬。
他以为自己会御剑飞行,一念千里;以为能炼丹画符,呼风唤雨;以为只需闭关十年,便能白日飞升。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灵根差如杂草,悟性钝似顽石,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三个月才勉强入门。宗门长老摇头叹气,同门师兄弟冷眼相待,连扫地的老仆都懒得搭理他。
他不甘心。
蓝星那边,他是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得了穿梭两界的机缘,怎甘心在修仙界当个垫底的废物?他翻遍藏经阁残卷,在角落里找到一本蒙尘的《阴煞魔典》,字迹斑驳,纸页泛黄,却记载着一条另类长生路——以恐惧为食,以怨魂为薪,以血煞为基。
起初他也犹豫。杀人炼尸?抽魂炼煞?听着就不是正道。可当他看到隔壁峰头那位天灵根师兄随手一挥便引来雷劫淬体,再看看自己连筑基丹都买不起的窘境,他咬了咬牙,把书揣进了怀里。
第一步最难。招魂幡需千魂祭炼,寻常修士要么屠村灭镇,要么潜伏乱葬岗百年收集游魂。苏杰蹲在蓝星自家出租屋的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养猪场直播,眼睛发亮。年屠宰千万头生猪的大型养殖场,每头猪临死前的哀嚎、挣扎、恐惧,不就是现成的情绪燃料?
他连夜设计了一套“情绪采集阵”,伪装成养殖场的监控系统,悄悄布设在屠宰流水线旁。不出半月,第一面招魂幡成型——幡面漆黑如墨,隐约有猪形虚影嘶鸣翻滚,煞气虽不纯,但胜在量大管饱。靠着这面幡,他硬是冲开了筑基瓶颈。
第二步更绝。培育厉鬼需人类极致恐惧。苏杰没去绑架活人,而是开了家连锁鬼屋。选址选在蓝星最繁华的商业街,装修请的是好莱坞特效团队,剧本找的是悬疑小说大神操刀,NPC全是专业演员加AI智能调控情绪反馈。开业当天排队三小时,尖叫声响彻整条街。他在后台看着数据面板上飙升的“恐惧值转化率”,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步,血煞修行。传统魔修讲究“心头热血,童男童女”,苏杰嫌效率太低。他查资料发现阿美莉卡地下黑市每年非法输血交易额高达数百亿,血源来自战乱区、贫民窟、器官贩卖链……他匿名注资三家地下血库,用特制符咒将血液中的“怨戾之气”提纯压缩,制成“血煞丹”。吞一颗抵得上别人杀百人。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他在天元界低调行事,租了个偏僻山头,建了座白骨宫殿——其实是用养殖场废弃的猪骨混合阴铁浇筑而成,远看森然可怖,近看还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招魂幡插在殿前,万鬼夜行,实则是十万头猪魂加五千鬼屋游客残留恐惧意识混合体,偶尔还夹杂几句“退票”“差评”的现代词汇。
修仙界渐渐有了传闻:西岭出了个恐怖魔头,手段残忍,法器诡异,周身冤魂缠绕,却从不见他主动伤人。有修士不信邪,组队来讨伐,结果刚进山门就被鬼屋幻阵困住,体验了七天七夜《午夜凶铃》《寂静岭》《逃生》三合一沉浸式套餐,出来后集体精神恍惚,逢人就说“那魔头比地狱还可怕”。
柳眉就是这时候找上门的。
天元界第一美人,玄天宗圣女,手持诛魔剑,脚踏青鸾,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她站在白骨殿前,声音清冷如霜:“你这邪魔,到底杀了多少百姓,还有脸说自己是好人?我呸,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苏杰正坐在殿内刷手机,看蓝星分公司发来的季度财报——鬼屋全球扩张顺利,屠宰场拿下欧盟订单,新拍的恐怖片《招魂4:养猪场惊魂》预售破亿。听见动静,他慢悠悠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绣着“年度慈善家”字样的定制道袍——这袍子是用回收塑料瓶织的,环保又辟邪。
“姑娘,先别急着动手。”他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您先看看这个。”
柳眉皱眉接过。名片烫金镶边,正面印着“苏杰”二字,背面密密麻麻:
华国年度慈善家(捐赠山区小学食堂全自动喂猪系统)
全球最大连锁鬼屋创始人(附二维码可预约VIP尖叫包厢)
蓝星最大畜牧屠宰企业所有人(承诺每头猪临终前播放舒缓音乐)
影视界新兴巨头(代表作《我在修仙界开鬼屋》获奥斯卡最佳音效提名)
她愣住了,反复看了三遍,抬头时眼神复杂:“你……真没杀过人?”
“天地良心!”苏杰拍胸脯,“我连蚂蚁都不敢踩——当然,蟑螂除外,那玩意儿太恶心。我的修行全靠资源整合、产业升级、情绪经济。您说的传统魔修那一套,效率低、风险高、还容易留下心理阴影,早该淘汰了。”
柳眉握剑的手松了松,但仍不肯放下:“那你这满殿冤魂,白骨为基,万鬼夜行……又作何解释?”
“冤魂?”苏杰转身指向招魂幡,“您仔细听听。”
柳眉凝神,果然听见幡中传来细碎声响:
“今天的饲料怎么换牌子了?”
“3号屠宰线速度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NPC吓到我了我要投诉!”
“血包编号B-742批次纯度不够建议退货……”
她嘴角抽搐:“这些……都是猪和游客?”
“还有部分来自阿美莉卡黑市血库的匿名供体。”苏杰补充,“他们都签了电子协议的,知情同意,合法合规。我连税务都没逃——虽然两界税务局暂时还没联网。”
柳眉沉默良久,忽然收剑入鞘:“你赢了。我不杀你。”
“多谢理解!”苏杰喜出望外。
“但我有个条件。”她直视他的眼睛,“我要入股你的鬼屋。分成三七,我七你三。”
“为什么?”
“因为……”她耳尖微红,“我试玩过你们的新项目《圣女坠魔录》,通关后……有点上瘾。”
苏杰眨眨眼,默默掏出另一张名片——背面新增一行小字:“诚聘玄天宗圣女担任首席惊吓官,待遇面议,包吃包住,附赠定制款招魂幡(可刻名字)。”
殿外月光如水,照在白骨台阶上,竟显出几分温润。远处传来鬼屋游客兴奋的尖叫,混着猪圈方向飘来的轻柔摇篮曲。柳眉望着眼前这个“魔头”,突然觉得,或许长生路上,真不需要那么多血与火。
她接过名片,指尖拂过“首席惊吓官”几个字,轻声道:“明天开始上班。记得给我配个专属厉鬼——要会唱《甜蜜蜜》的那种。”
苏杰点头如捣蒜,心里盘算着赶紧让AI团队开发“甜歌系怨灵”DLC。修仙嘛,与时俱进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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