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请天书,示我今日可得之机缘。
姜异盘膝坐于断崖边,衣袍被山风鼓荡如旗,左手按在膝头那卷泛着幽光的玉简上,右手掐诀,指尖凝出一缕血雾,在虚空中画出血符。符成刹那,天地忽静,连虫鸣鸟叫都似被抽离。他眉心微蹙,低声再诵:“山门五十里外,碧水寒潭,有灵鱼一尾,可捕之。”
话音未落,天书玉简自行翻页,一行朱砂小字浮于其上——“酉时初刻,月影入潭三寸,以玄阴丝为饵,引其吞钩。若见金鳞逆流,则不可强取,当退避三舍,焚香祷祝三日方可再试。”
姜异轻笑,袖中滑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缠于指间。“灵鱼?怕是化形未全的小妖罢。”他起身,足尖一点,身形已如鬼魅掠过林梢,朝东南方疾驰而去。
五十里不过半炷香。寒潭藏于深谷,四壁生满青苔,水面无波,倒映天穹如镜。姜异立于潭边老松下,不急不躁,只将玄阴丝垂入水中,另一端系在腕骨所炼的“锁魂环”上。他闭目调息,气息渐与山风同频,仿佛化作一截枯木,连潭底游鱼都未觉异样。
酉时将至,月光斜照,恰三寸银辉没入潭心。水纹忽动,一道金影自深处浮起,鳞片如碎金铺展,眼瞳碧绿如毒玉。它绕丝三圈,竟口吐人言:“魔修,你身上煞气太重,我不喜。”
姜异睁眼,眸中无惊无怒,只淡淡道:“你既通灵,当知天命难违。今日非我捕你,实乃天书所示,合该你助我破境。”
灵鱼冷笑,尾鳍一摆,水浪骤起,化作千百冰刃袭来。姜异不闪不避,任冰刃割裂衣衫,在皮肉上留下浅痕。血珠未落地,已被他体内魔元吸尽,反哺经脉。他低语:“三品《玄君祝祷大圣真功》,正缺一味‘通灵血’开窍。”
灵鱼骇然,欲遁入潭底,却被玄阴丝缠住鳃裂,动弹不得。姜异一步踏水,如履平地,伸手扣住鱼首,掌心魔纹亮起,生生抽其灵魄。灵鱼哀鸣渐弱,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的金丹,沉入姜异掌心。
他收丹入怀,转身离去,身后潭水翻涌,似有怨灵哭嚎,却不敢追出半步。
回山途中,姜异再启天书。
伏请天书,示我当前最契合之功法。
玉简轻颤,三行功法名浮现眼前。他目光扫过,略过庐山剑宗的刚猛、栖霞山的缥缈,最终落在那行血色小字上——“先天魔宗三品《玄君祝祷大圣真功》”。
“果然。”他嘴角微扬,“剑宗重形,栖霞重气,唯有此法,合我魔骨。”

功法入手,无需苦修,只需以血为引,以魂为薪,日夜祝祷,自有魔圣降恩,赐神通于身。姜异寻一荒庙暂居,割腕滴血于地,画出九重魔坛,又取七根人骨为柱,燃起幽蓝鬼火。他跪于坛心,诵咒三日三夜,直至声带撕裂,血染前襟。
第三夜子时,庙顶忽裂,一道黑影自天而降,形如巨猿,三目六臂,手持骨杖,脚踏尸山。魔圣俯视姜异,声如雷震:“汝愿奉何物,换吾真传?”
姜异抬头,眼中无惧,只道:“愿献百年寿元,换《祝祷篇》全卷。”
魔圣大笑,骨杖点其眉心:“痴儿!寿元于我如尘土。我要你——杀尽三宗七派,取其掌门头颅,铸我神像基座!”
姜异沉默片刻,忽而叩首:“诺。”
自此,阎浮浩土腥风骤起。庐山剑宗护山大阵一夜崩毁,掌门首级悬于山门石狮口中;栖霞山霞光黯淡,长老们发现藏经阁被血洗,镇派玉简尽数焚毁;就连素来隐世的玄冥谷,也在晨钟响起时,发现谷主尸身倒插于钟楼顶端,心口插着一柄刻有魔纹的短匕。
世人惊恐,称其“万恶之首姜魔师”,又有人骂他“毁人不倦姜魔主”。茶馆说书人添油加醋,将他描绘成青面獠牙、啖人肝胆的凶神。孩童夜啼,母亲只消一句“姜魔师来了”,便吓得噤声。
姜异听闻,只一笑置之。他在须弥山巅筑起玄雷法坛,以仙都玉璜悬于头顶,引九天劫雷淬体。金乌东升,卯时三刻,雷云压顶,紫电如龙劈落。他赤身立于坛中,任雷火焚身,皮开肉绽处,魔纹愈发明亮,竟将雷力化为己用。
第七道雷落下时,他仰天长啸,声震百里。劫云散去,他周身魔气凝如实质,背后隐现三头六臂法相,与当日魔圣一般无二。
伏请天书,示我合道之吉时、吉地、吉物。
天书回应:“金乌东升,卯时三刻,须弥金顶,筑玄雷法坛,以仙都玉璜护身……时机已至,大道可期。”
姜异盘坐坛心,双手结印,体内魔元如江河奔涌,冲刷三百六十窍穴。每冲开一窍,便有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待最后一窍贯通,他猛然睁眼,双瞳已化纯黑,不见眼白。
天穹忽裂,一道金桥自虚无中延伸而下,直抵他脚下。桥那头,仙乐缥缈,瑞气千条,分明是登仙之路。
他却驻足不前。
“长生?不朽?”他轻声自语,“若需斩情绝性,俯首称臣于天道之下,这仙,不做也罢。”
抬手一挥,金桥寸寸崩碎。他转身面向人间,魔气滔天,声传五域两天:“从今往后,世间无姜魔师,唯——太易元象执玄仙君!”
话音落,天地共鸣,万魔俯首,群仙侧目。有老修士颤声叹:“疯了……他竟以魔证道,自创位业!”
姜异不理,只负手望向远方云海。那里,曾有他少年时拜过的师门,如今只剩焦土。他曾敬若神明的师父,头颅正供在他魔坛之上。他曾爱慕的师妹,亲手将毒酒递到他唇边。
情义?因果?他早嚼碎咽下,化作魔基。
如今,他要的不是飞升,不是长生,而是——执掌玄机,颠倒阴阳,让这天地法则,随他心意流转。
数年后,有樵夫误入须弥后山,见一黑衣人坐于古松下,膝上横放一卷玉简,正低声诵念:“伏请天书,示我明日可诛之仙。”
玉简无字,却有血光隐隐。
樵夫吓得跌坐,连滚带爬逃下山去,逢人便说遇见了活阎罗。无人信他,只当疯言。
唯有栖霞山残存的老道,听闻后闭关三月,出关时白发尽落,喃喃道:“他……竟真成了。”
姜异不知这些闲言碎语。他正以指尖蘸血,在虚空勾画新一篇祝祷文。这一次,他要的不是功法,不是机缘,而是——改写天书本身。
“天若不公,我便弑天。书若不允,我便焚书。”
血符成,天穹忽暗,似有怒雷酝酿。他抬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来啊,让我看看,是你这老天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风卷残云,魔影蔽日。那卷曾指引他机缘的天书,静静躺在他膝头,封面不知何时,已由“天机”二字
以上是关于魔修的内容和剧情介绍,更多详情请下载魔修TXT版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