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安睁开眼时,鼻尖飘着一股檀香混着药味的古怪气息。他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头顶是绣金龙纹的帐幔,身侧跪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宫女,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换额头上滚烫的湿巾。
“殿下醒了?”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御医说您这是急火攻心,伤了肝脾,需静养半月。”
沈亦安没吭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记得自己睡前还在刷小说评论区,怒斥某本后宫文男主头顶绿帽还笑嘻嘻,结果一睁眼,自己就成了那个被绿的倒霉蛋:大乾王朝六皇子,楚王殿下,女主苏清瑶名义上的未婚夫,实际备胎一号。
更糟的是,他刚继承的记忆告诉他,此刻苏清瑶正在城东诗会上,和三皇子、五皇子、江湖少侠、书院才子四个人同台吟诗,气氛融洽得像开茶话会。而他这个正牌未婚夫,因为“身体不适”缺席,连个替补席都没捞着。
“备马。”沈亦安掀开被子,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
“可您的身子……”
“我说,备马。”
半个时辰后,沈亦安骑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出现在城东诗会外的柳巷口。他没进去,只靠在墙根下,听着里面传来苏清瑶清亮如泉的笑声,还有那几个男人争先恐后献殷勤的谄媚腔调。他嘴角扯了扯,忽然觉得这场景荒谬得可笑——一个女主,四个男主,这不是汤姆猫多重奏是什么?纯爱战士看了都得气到掀桌。
他转身策马离开,马蹄踏碎满地落花。既然你们都喜欢在草原上放牧,喜欢策马奔腾追逐同一个影子,那我换个方向跑总行吧?
三天后,京城西郊乱葬岗。
沈亦安提着一坛烈酒,站在一座孤坟前。碑上无名,只刻着一道狰狞剑痕。这里是魔教前任圣女“血罗刹”叶红绡的埋骨之地——三年前她单枪匹马杀入皇宫,重伤皇帝后力竭而亡,尸体被丢在此处任野狗啃食。传说她死前曾狂笑:“这天下男儿,不过一群围着蜜罐打转的苍蝇!”
沈亦安拔开酒塞,将半坛酒浇在碑前:“叶姑娘,我知道你没死。”
风骤然停了。坟土簌簌抖动,一只苍白的手猛地破土而出,指甲漆黑如墨。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坟里坐起,眼瞳赤红如血,嘴角咧到耳根:“谁在扰我长眠?”
沈亦安把剩下半坛酒递过去:“聘礼。”

叶红绡愣住,血瞳里闪过一丝错愕。她接过酒坛仰头灌下,烈酒顺着下巴淌进衣领,烧得她浑身发颤:“你不怕我?”
“怕。”沈亦安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但我更烦那些围着女主转的苍蝇。嫁给我,我给你修座金屋,天天陪你喝酒骂街,如何?”
叶红绡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伸手掐住他脖子:“你当我是收破烂的?什么歪瓜裂枣都敢来提亲?”
沈亦安没挣扎,反而笑了:“那你掐死我,正好替天行道。”
手指松开了。叶红绡甩开酒坛,拍了拍裙摆的土:“成亲可以,但有个条件——我要亲手废了苏清瑶的灵根。”
“成交。”沈亦安起身掸了掸袍角,“不过得等我们洞房花烛夜之后。”
婚礼办得极简。没有宾客,没有礼乐,只有沈亦安用朱砂在两人手腕各画了一道同心符。叶红绡穿着从成衣铺抢来的红嫁衣,发间别着沈亦安送的木簪——那是他亲手削的,歪歪扭扭像条蚯蚓。
“丑死了。”叶红绡嘴上嫌弃,却把簪子往发髻里又插深了几分。
婚后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叶红绡每天清晨练剑,劈碎院里所有石凳;午后趴在屋顶晒太阳,骂沈亦安煮的粥太淡;夜里蜷在他怀里看话本,看到男主为女主跳崖时嗤之以鼻:“蠢货,不如跟我去屠了那座山。”
沈亦安由着她闹。他给她买糖葫芦,陪她偷摘御花园的牡丹,甚至纵容她半夜翻进三皇子府,在对方床头留了张纸条:“下次再靠近苏清瑶,割你舌头。”——当然,纸条是沈亦安代笔的,叶红绡的字迹像鬼画符。
转眼一年过去。某个雪夜,苏清瑶突然登门。她裹着狐裘,眼眶泛红:“亦安哥哥,我终于看清他们真面目了……你还在等我对吗?”
沈亦安正在给叶红绡暖手,闻言头也没抬:“楚王府不养闲人,请回。”
苏清瑶僵在原地,目光落在叶红绡身上:“你竟与魔头为伍?”
叶红绡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拍拍手站起来。她没穿鞋,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一步步逼近苏清瑶:“小丫头,知道为什么选今天来找他吗?”
苏清瑶下意识后退:“什么意思?”
“因为今天是我跟他成亲一周年。”叶红绡突然出手,快如闪电地捏住苏清瑶下巴,“也是你灵根的忌日。”
沈亦安叹了口气,拎着苏清瑶后领把她扔出门外:“下次再来,记得带够赎金——比如你爹的兵符,或者你哥的项上人头。”
门关上的瞬间,叶红绡扑进他怀里蹭了蹭:“刚才那招‘锁喉式’帅不帅?”
“帅。”沈亦安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但下次别光脚,地上凉。”
后来京城流传着各种版本的八卦。有人说楚王疯了,娶了个坟里爬出来的女鬼;有人说苏清瑶遭天谴,一夜之间修为尽失;还有人信誓旦旦说看见三皇子府邸半夜飘出绿光——其实是叶红绡在屋顶烤红薯,火星溅到了树梢。
沈亦安对此充耳不闻。他忙着给叶红绡炖补汤,因为她最近修炼《焚天诀》总咳血;忙着给她抄新话本,因为她说市面上的结局都太腻歪;最忙的是应付她突发奇想——比如某天她非要把王府匾额改成“魔窟”,沈亦安只好连夜找工匠重刻,顺便在背面偷偷加了行小字:“内有恶犬,专咬绿茶”。
某个春日午后,叶红绡枕在他膝上昏昏欲睡,忽然嘟囔:“其实那天在坟前,我本打算杀了你。”
沈亦安指尖缠绕着她一缕红发:“为什么没动手?”
“因为你眼睛里没有怜悯。”她闭着眼轻笑,“那些追苏清瑶的男人,看她时都像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你看我……像看一把能劈开天地的刀。”
窗外梨花簌簌落在她发间。沈亦安俯身吻了吻她额头:“刀不用劈天地,劈开西瓜就行——我刚冰镇了半个。”
叶红绡哼唧着往他怀里钻:“要切块,不许偷吃……”
远处传来三皇子府的喧哗声,隐约夹杂着“苏姑娘晕倒了”的惊呼。沈亦安充耳不闻,专心挑出西瓜最甜的那块,喂到某人唇边。
反正草原那么大,让爱放牧的人继续放牧去吧。他怀里这朵带刺的曼陀罗,才是值得用余生浇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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