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雾死的时候,天雷劈了三天三夜。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只记得那天血染山门,剑断九幽,她孤身一人挡在宗门前,身后是五个瑟瑟发抖的孩子。她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抬手抹了嘴角的血,把剑插进地里,撑着站直。然后,天雷落下,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五百年后,她在一片荒坟堆里睁开了眼。
骨头像被碾碎又拼回去,丹田空荡荡的,灵脉枯竭得连一丝灵气都提不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指甲缝里全是泥,衣服破得遮不住膝盖。她苦笑一声,爬起来拍了拍灰,抬头望天——云还是那个云,山还是那个山,可人,早不是那些人了。
她没急着找徒弟,先去集市上偷了两个馒头,蹲在墙角啃完,才慢悠悠打听消息。
“听说了吗?药王谷谷主昨儿又砸了一座城,就因为有人骂他师尊一句‘薄情寡义’。”
“妖皇那边更吓人,前日把一个部族全灭了,理由是那族长长得像当年害死他师尊的人。”
“仙盟盟主倒是安静,可谁不知道她书房里供着块牌位,每天焚香磕头,嘴里念叨的都是‘师尊若在,必不会如此’。”
时雾听得直摇头,心里却一阵阵发酸。
她养大的崽,一个个都疯了。
老大接手了她的宗门,却把山门改成了黑石砌的,弟子见他如见鬼,走路都不敢抬头;老二成了药王谷谷主,救人无数,也杀人无数,只因对方说错一句话;老三杀回魔界,屠尽旧敌,自封魔尊,却夜夜抱着她的旧剑入睡;老四统一妖族,手段狠辣,连亲兄弟都敢杀,只因那人说“你师尊若在,定会嫌你心软”;小五最安静,坐镇仙盟,运筹帷幄,可谁要是敢提“白月光”三个字,第二天准保横尸街头。
他们疯,是因为她死了。
可更疯的是——有个姑娘出现了。
容貌七分像她,声音三分似她,连笑起来眼角的弧度都像模像样。那姑娘温柔、善良、坚韧,像一束光,照进了五个疯子的世界。
老大为她重开山门,种满她最爱的梨花;老二为她炼制续命丹,不惜耗尽千年灵草;老三为她退出魔界纷争,甘愿被万人唾骂;老四为她放弃妖族王位,隐居深山只为陪她看一场雪;小五更是直接搬进她隔壁,天天送汤送点心,嘴上说是闺蜜,背地里醋坛子打翻八百回。
五个人为了她大打出手,仙盟分裂,妖魔混战,修真界乱成一锅粥。
最后,真正的男主登场——天命之子,气运加身,三言两语收服五方势力,坐拥江山美人,功成名就。
时雾听完这段“传奇”,气得当场捏碎了茶杯。
“好啊,真是好得很。”她冷笑,“我教你们仁义礼智信,你们倒好,为了个替身自相残杀?同门相残,骨肉相争,修真界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她拍拍衣袖,起身就走。
目标明确:清理门户。
第一个找上的,是老大。
她站在黑石山门前,仰头喊:“开门,你师尊回来了。”
守门弟子当她是疯子,刚要驱赶,山门轰然洞开。老大一身玄袍,面色阴沉地走出来,眼神冷得像冰。可当他看清她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幻象?”
“幻你个头。”时雾抬脚就踹,“跪下!”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膝盖上,老大“扑通”跪地,膝盖砸得石板裂开。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浑身发抖。

“宗门改成这样,你问过我吗?”她揪着他耳朵,“梨花树砍了种黑松?你小时候哭着求我给你种的梨花,你忘了?”
老大哽咽:“师尊……我以为您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回来,你就把自己活成鬼?”她松开手,语气缓了点,“从今天起,把黑石拆了,梨花重新种上。还有,以后不准再动不动杀人,听见没?”
“……是。”
第二个,老二。
她直接闯进药王谷,一脚踹开炼丹房的门。老二正拿着匕首割自己手腕取血炼丹,见她进来,手一抖,刀掉地上。
“又玩自残?”她捡起匕首,在他脸上拍了拍,“你小时候怕打针,现在倒好,拿自己当药引子?”
老二眼眶通红:“师尊……他们说,只有用心头血炼的丹,才能留住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她冷笑,“你是想留住我,还是想留住那个替身?”
老二猛地抬头,眼泪滚下来:“我只想留住您!从头到尾,只有您!”
她沉默片刻,把匕首扔进炉子里:“以后不准再干这种蠢事。要救人,好好炼丹;要杀人,也得挑对人。听见没?”
“……听见了。”
第三个,老三。
她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魔殿里喝酒,脚下踩着叛徒的头颅。见她进来,他醉醺醺地笑:“师尊?你来带我走?”
“带你个头。”她拎起酒壶浇他头上,“清醒点!”
冷水一激,老三猛地坐直,酒醒了大半。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他们的,不该信那个替身……”
她没推开他,轻轻拍他后背:“哭够了就起来。魔界你爱当王就当,但不准滥杀无辜。还有,把我那把剑擦干净,挂回墙上——那是你的耻辱柱,不是装饰品。”
“……是。”
第四个,老四。
她在雪山顶找到他。他一个人坐在悬崖边,面前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
“等谁?”她问。
“等一个会陪我下棋的人。”他没回头,“以前是您。”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抓起黑子就落:“现在也是我。”
老四手一抖,棋子洒了一地。他转过头,眼里全是泪:“师尊……真的是您?”
“废话。”她瞪他,“妖族统一了不起?你小时候连鸡都不敢杀,现在倒好,灭族灭得顺手?”
老四低下头:“我以为……变强了,就能让您骄傲。”
“我骄傲个屁。”她敲他脑袋,“我要的是你活着,不是你变成怪物。”
老四抱紧她,哭得像个孩子。
第五个,小五。
她没去找她,小五自己找上门来。
“师尊。”小五站在她门口,眼睛红红的,“我……我一直留着您的房间,每天打扫,一点灰都没落。”
时雾看着她,叹了口气:“傻丫头,我不是死了吗?”
“可我知道您会回来。”小五扑进她怀里,“我谁都不信,只信您。”
时雾摸摸她的头:“以后别跟那替身混了。你要当盟主,就好好当;要交朋友,也得挑真心的。听见没?”
“听见了!”
五个徒弟,一个接一个,被她拎回来“教育”。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哭也哭了,最后一个个乖得像鹌鹑,她说东不敢往西,她皱眉他们能跪一天。
修真界都看傻了。
“药王谷谷主给一少女熬药?还亲自吹凉?”
“妖皇在集市上帮人挑菜?我没眼花吧?”
“仙盟盟主在绣花?绣的还是‘师尊安康’?”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更怪的是——那对男女主,不知怎么的,也开始围着时雾转。
男主天天送灵宝,女主日日送糕点,两人争宠争得面红耳赤,比她那五个徒弟还积极。
时雾头疼:“你们俩不是一对吗?”
男主严肃:“师尊才是我的光。”
女主认真:“师尊比男主重要一万倍。”
时雾:“……”
她揉着太阳穴,决定不管了。
某天夜里,她独自坐在院中喝酒,忽然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还没放下?”那人问。
她侧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清俊温润,眉目如画,是她年轻时偷偷喜欢过的人。
“放下了。”她笑笑,“听说你成亲了,恭喜。”
那人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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