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夕睁开眼时,天光正从窗棂斜斜漏进屋内,照在她指尖上。那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是她自己的手——不是别人操控的傀儡,不是百年来被另一个灵魂占据的躯壳。她轻轻握拳,感受着久违的、属于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百年前,一道惊雷劈落山门,她魂魄被震出体外,眼睁睁看着一个自称“穿越女”的异世魂灵鸠占鹊巢。那人用她的脸、她的身份、她的修为,在修仙界横行霸道,收了六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为徒,却日日折磨,夜夜鞭笞,把他们当成炼丹的材料、试剑的靶子、发泄情绪的工具。待玩腻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留下满地狼藉与血泪。
而她,云夕,只能飘在半空,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们一个个眼神冰冷,誓言要将她碎尸万段。魔尊转世的小徒弟说要用她的骨头铸成绝世魔剑;妖族少主咬牙切齿,说要剥下她的皮做成坐垫;双生子一个要挖她左眼炼药,一个要取右眼收藏;剩下两个最不成器的,竟扬言要把她吸干血肉,剁成肉泥喂狗。
她曾以为,夺回身体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地求饶,或者拔剑自刎。可当真活过来了,她反倒笑了。笑得肩膀轻颤,笑得眼角沁泪。既然你们恨我入骨,那我走便是。谁稀罕这破师尊的位置?谁想管你们这群疯批徒弟?
于是某日清晨,云夕披衣推门,站在六人面前,语气平静如水:“为师决定隐退,从此不问世事。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爱杀谁杀谁,别来找我。”
话音刚落,空气凝滞。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像六把淬毒的刀,悬在她头顶。
她转身欲走,却被一把拽住手腕。
“师尊……”声音软糯,带着哭腔,“我又受伤了,好痛痛噢~”
云夕低头,看见最小的那个徒弟——未来魔尊,此刻正抱着她胳膊蹭脸,眼角还挂着泪珠,哪有半点日后屠尽三界的狠戾模样?
她皱眉甩开:“装什么可怜?你不是要拿我骨头炼剑?”
“那是气话!”少年立刻挺直腰板,眼神灼灼,“师尊若真要走,不如先看看我的新剑法?我练了整整三年,就等您点评!”
旁边妖族少主冷哼一声,袖中滑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师尊,这是我亲手栽的花圃,按您当年最爱的样式布置的。您若不喜欢,我再改。”
双生子一左一右凑上来,一人捧着琉璃瓶,一人托着玉匣:“师尊,这是新炼的驻颜丹,能保容颜千年不老。”“这是南海鲛珠,夜里会发光,放在枕边助眠最好。”
剩下两个原本嚷着要吸干她血的徒弟,此刻竟跪在地上磕头:“师尊别走!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您打我们骂我们都行,别丢下我们!”
云夕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这帮人吃错药了?还是集体中了幻术?当初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的气势哪儿去了?

她试探性地抬脚要走,六人瞬间扑上来,有的抱腿,有的拦腰,有的干脆趴在地上当人肉门槛。云夕被围得动弹不得,只得叹气:“你们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魔尊徒弟仰起脸,笑得天真无邪,“就想师尊留在这儿,我们伺候您。”
“对!”妖族少主点头如捣蒜,“师尊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摘下来给您当灯笼挂床头。”
“师尊不高兴就打我吧。”双生子之一主动递上戒尺,“只要您别再逃了,好不好?”
云夕扶额。她是真的想躺平,想过点清净日子,喝喝茶、晒晒太阳、钓钓鱼,偶尔去集市买点零嘴,闲来无事还能写写游记。可现在倒好,六个徒弟轮番献殷勤,一个比一个黏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起初她以为他们是怕她跑了没人收拾烂摊子,或是想慢慢折磨她报复。可日子久了,她发现不对劲。
魔尊徒弟半夜偷偷给她盖被子,妖族少主每日清晨送来亲手熬的粥,双生子轮流守在她门外值夜,剩下两个笨徒弟虽然总把屋子搞得一团糟,但每次闯祸后都会红着眼眶道歉,然后默默打扫干净。
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仇恨,而是……依赖?眷恋?甚至……爱?
云夕心里发毛。她不过是个被夺舍百年、刚捡回一条命的倒霉蛋,怎么突然成了香饽饽?
更离谱的是,不知从哪天起,修仙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云夕师尊虽隐居不出,却暗中指点六位弟子,短短数月,六人修为突飞猛进,横扫各大宗门比试,连隐世老怪都甘拜下风。
有人说是她布下惊天大局,有人说是她悟透大道法则,还有人说她是六界共主转世,故意藏拙。
云夕听得嘴角抽搐。她连修炼都懒得练,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喝全靠徒弟投喂,连梳头都是徒弟代劳,哪来的功夫指点江山?
可架不住徒弟们太能演。魔尊徒弟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一回山门就变回撒娇精;妖族少主在外杀伐果断,回家第一件事是给师尊捶背捏肩;双生子在外炼丹杀人面不改色,回来看见师尊皱眉立刻跪地认错;剩下两个更是夸张,听说师尊夸了一句糖葫芦好吃,连夜跑遍三城六镇,买空所有糖葫芦铺子。
渐渐地,云夕的名字成了修仙界的传说。有人说她一语点化飞升者,有人说她挥手覆灭魔渊,有人说她闭关百年只为参透天道,实则早已超脱轮回。
云夕躺在摇椅上啃苹果,听着徒弟们绘声绘色地讲述“师尊昨日如何以神念震慑东海龙王”,差点被果核呛死。
“你们能不能别编了?”她无奈。
“师尊,这不是编。”魔尊徒弟认真道,“是事实。”
“对啊师尊。”妖族少主附和,“您虽然没出手,但您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慑。”
云夕无言以对。她终于明白,不是她躺赢,是这六个疯徒弟硬生生把她抬上了神坛。她越摆烂,他们越卖力;她越想躲,他们越黏人;她越不当回事,外界越觉得她深不可测。
某日,六界盛会召开,各派掌门齐聚,只为请云夕出山主持大局。云夕本想拒绝,却被徒弟们五花大绑塞进轿子,一路吹吹打打抬到会场中央。
她掀开帘子,看见满座强者恭敬行礼,高呼“云夕仙尊”。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个咸鱼,却被徒弟们齐声打断:“师尊不必谦虚!”
那一刻,云夕望着台下万千修士敬畏的目光,又回头看看身边六个满脸骄傲的徒弟,忽然笑了。
罢了罢了,既然躲不过,那就随他们闹吧。反正躺着也是躺着,被人供着躺着,总比被人追着砍舒服。
她懒洋洋靠回软垫,接过徒弟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悠悠道:“下一个议题是什么?快点说完,我还赶着回去午睡。”
全场肃然,无人敢言。
只有六个徒弟相视一笑,眼中星光璀璨。
他们知道,师尊嘴上嫌弃,心里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而云夕,也终于不再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荣耀”。毕竟,有六个这么疯又这么乖的徒弟,当个被捧上天的咸鱼,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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