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梁睁开眼时，天光正从窗棂斜斜漏进屋内，照在青石地板上，映出几道细尘浮动的光柱。他眨了眨眼，又闭上，再睁开——不是梦。床头挂着一柄木剑，墙上贴着“静心守志、御气通神”的条幅，角落里还摆着一只半旧蒲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香与草药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带，脚边还放着一双崭新的布履。这身打扮，活脱脱一个蜀山派新晋弟子。
可他明明记得昨夜还在熬夜打游戏，通关到凌晨三点，刚躺下就听见系统提示音：“恭喜宿主绑定‘斩妖塔’，即将传送至修真世界……”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喂，有人吗？”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扎着双髻的小道士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师兄醒啦？掌教师尊说你昨日练功岔了气，昏睡了一整日，特命我来照看你。”
楚梁接过粥碗，手指微颤。粥是小米熬的，加了点枸杞和红枣，香气扑鼻。他喝了一口，温热顺喉，真实得不像幻觉。
“我……叫什么名字？”他小心翼翼地问。
小道士愣了一下，“楚梁师兄莫不是真撞坏了脑子？你是第七峰亲传弟子，去年入门考核第一，连掌门都夸你根骨奇佳，前途无量。”
楚梁默默咽下第二口粥，心里却翻江倒海。第七峰？亲传弟子？考核第一？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像主角标配。可问题是——他压根不记得自己会什么法术啊！
正胡思乱想间，胸口忽然一热，仿佛有东西在皮肉之下轻轻跳动。他低头拉开衣襟，只见心口处浮现出一座小小的金色塔影，三寸高，九层檐，塔尖微微泛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这是……斩妖塔？”他在心中默念。
塔影微微一震，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宿主已激活本塔基础功能，当前等级：初阶。可收纳妖物魂魄，炼化为灵力反哺宿主。首次任务发布：请公子斩妖。”
楚梁差点把粥碗摔了。
“等等，谁要我去斩妖？我连剑都没摸过！”
塔中声音平静如水：“目标已在十里外山道现身，乃百年山魈，擅隐匿、嗜血肉，曾害七名樵夫性命。宿主若能将其收服，可获灵力三百点，解锁第二层塔界。”
楚梁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兴奋。他放下碗，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窗外晨钟悠悠，远处山峦叠翠，云雾缭绕，果真是仙家气象。而他，一个现代宅男，如今竟成了蜀山弟子，还带着个会说话的塔？
命运这玩意儿，还真是不讲道理。
午后，楚梁借口“恢复元气”，独自溜出山门。他没带剑，只揣了几张符纸和一瓶据说能解百毒的丹药——都是小道士塞给他的“保命之物”。山路崎岖，林深叶茂，他走得满头大汗，心里直打鼓。
“塔兄，你确定那山魈在这附近？”
“东南方三百步，古槐树下。”
楚梁屏住呼吸，蹑手蹑脚靠近。果然，树根旁蹲着一团黑影，形似猿猴，却生着獠牙利爪，双眼赤红如血，正啃食一只野兔，血顺着嘴角滴落，腥气扑鼻。
他腿肚子发软，差点转身就跑。
可塔中声音又响：“宿主若退缩，将扣除灵力五十点，并触发‘怯战惩罚’。”
“啥惩罚？”
“随机剥夺一项身体机能，持续三日。”
楚梁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雷符，哆哆嗦嗦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急急如律令！”
符纸无风自燃，一道电光劈向山魈！
那怪物反应极快，纵身一跃躲开，怒吼一声朝楚梁扑来！腥风扑面，楚梁吓得闭眼，本能地抬手一挡——
嗡！
金光乍现，斩妖塔自他胸口飞出，悬于半空，塔门洞开，一股吸力骤然爆发！山魈身形一滞，挣扎嘶吼，却被那金光牢牢锁住，一点点拖向塔内！
“收！”楚梁大喝一声，塔门轰然关闭。
四周重归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楚梁瘫坐在地，喘得像条狗。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任务，获得灵力三百点，解锁第二层塔界。”塔音依旧淡定，“建议宿主尽快提升修为，否则下次遇到千年大妖，恐难应对。”
楚梁抹了把汗，苦笑道：“你还真把我当工具人使唤啊……”
回到山门时，夕阳已染红群峰。他刚踏进院门，就被一群同门围住。
“楚师兄！听说你独自下山除妖去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山魈啊！”
“掌教师尊正找你呢！”
楚梁被簇拥着带到大殿，白须飘飘的老掌门坐在蒲团上，目光如炬：“楚梁，你今日所为，已有弟子禀报。孤身擒妖，胆识过人。但蜀山戒律第一条便是‘不可擅自行动’，你可知错？”
楚梁低头认错，心里却暗喜——看来这塔收妖的事儿，外人看不见，功劳还能算在他头上。
“念你初犯，且立下功劳，罚你抄《清心诀》十遍，明日交来。”掌门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既已展露锋芒，三日后随我去参加‘八千里斩龙大会’。”
“斩龙大会？”楚梁一愣。
“东海有孽龙作祟，吞舟噬人，朝廷悬赏十万两黄金求斩龙者。天下修士齐聚，我蜀山岂能缺席？”掌门捋须微笑，“你既有胆魄，便随老夫走一遭。”
楚梁心跳加速。斩龙？那可不是山魈能比的！可转念一想，若真能收一条龙魂……斩妖塔不得升到天上去？
当晚，他盘膝坐于榻上，心神沉入塔内。第二层已开启，空间比第一层大了数倍，中央悬浮着一颗血色珠子——正是山魈精魄所化。他试着伸手触碰，一股暖流涌入经脉，四肢百骸如沐春风。
“原来这就是灵力反哺……”他喃喃自语。
窗外月华如练，洒在庭院青砖上。远处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夹杂着几声鹤鸣。楚梁望着夜空，忽然笑了。
他曾以为修仙是苦修打坐、清心寡欲，可如今看来，这世界远比想象中精彩。有塔在身，有妖可斩，有酒可饮，有剑可挥——何须拘泥于套路？
翌日清晨，他早早起身，换上新领的玄色劲装，腰间佩剑，袖中藏符，精神抖擞地走向演武场。路过膳堂时，顺手抓了两个肉包子塞进怀里。
“楚师兄早啊！”几个师弟笑着打招呼。
“早。”他点头，咬了口包子，肉汁四溢。
三十六峰晨烟起，八千里外斩龙还。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荣耀还是劫难，是机缘还是陷阱。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这条路，他得自己走下去——带着这座塔，带着这份荒唐又热血的使命。
“请公子斩妖。”
塔音轻响，如风拂耳。
他迈步向前，身影融入晨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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