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露弥躺在郊外的草坡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喉咙里泛着铁锈味。她知道自己快死了——不是比喻,是实打实的、系统钦定的“炮灰剧情终点”。再过半柱香,那头被她引来的三尾妖狐就会撕开她的胸膛,血溅三丈,魂归黄泉。而她,将带着五百万积分,拍拍屁股回现代世界买栋海景房,从此告别修仙界这破地方。
可临死前,她偏要干件缺德事。
她从袖中抽出一封粉红信笺,指尖还沾着墨迹未干的桃花香。信上字字缠绵,句句肉麻,什么“慕郎剑眉如星,眸若寒潭,却偏偏映我一人”,什么“愿化青丝绕指柔,伴君千载不相离”——连她自己念一遍都起鸡皮疙瘩。收信人正是那位成天与她针锋相对、恨不得在论道台上把她踩进泥里的丞相府二公子,慕珩。
“恶心不死你,算我输。”她把信塞进树洞,咳出一口血,笑着闭上眼。
妖风骤起,腥气扑面。三尾狐的利爪已悬在她头顶三寸——
铮!
一道寒光劈裂暮色,妖物哀嚎着化作黑烟。林露弥睁眼,看见玄衣少年执剑而立,剑尖滴血,眉目冷如霜雪。他弯腰拾起树洞里的信,展开扫了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林姑娘。”他慢悠悠踱到她面前,靴尖碾碎一片枯叶,“解释解释?”
林露弥浑身是伤,反倒豁出去了:“写这封信,就是想恶心你。你当真了?”她故意咧嘴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慕大公子该不会以为……我真对你有意思吧?”
慕珩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像冰棱坠地,又冷又脆。“好啊。”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那就看看,谁更能恶心人。”
第二日金銮殿上,龙涎香缭绕。皇帝捏着那封情书,笑得胡子直颤:“少年人情意真挚,朕心甚慰!慕爱卿,林姑娘,择日完婚吧!”
林露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猛地转头瞪向身旁人——慕珩垂眸站着,唇角噙笑,仿佛真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纯情少年。可当内侍捧来赐婚圣旨时,他忽然侧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凑近她耳边:
“瞪什么?昨晚不是挺能耐?”声音轻得只有她听见,“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道侣’。”
半月后,二人奉旨入玄霄宗修行。拜入山门那日,林露弥才明白什么叫“地狱开局”。
晨课练剑,慕珩的剑锋总贴着她咽喉游走;午膳时他“不小心”打翻汤碗,滚烫的鱼羹全泼在她新领的弟子服上;就连夜里打坐,他都能“恰好”选在她隔壁蒲团,呼吸声故意放得又沉又重。林露弥咬牙切齿骂他“有病”,他反倒挑眉一笑:“多谢夸奖。”

诡异的是,宗门上下竟把这当成情趣。
“快看!慕师兄又追着林师姐满山跑了!”藏经阁的小师妹扒着窗棂尖叫,“他超爱的好吗!上次林师姐摔下悬崖,他御剑追了三百里呢!”
“胡说!明明是怕她死外面脏了宗门名声!”林露弥涨红脸反驳。
路过的丹房长老闻言捋须点头:“露弥啊,慕珩昨日特意来讨凝血丹,说是给你治擦伤用的。年轻人害羞,嘴硬正常。”
更离谱的是任务堂。每次她接除妖任务,执事长老必笑眯眯补一句:“又是和慕珩搭档?道侣同心其利断金嘛!”——哪怕她拍着桌子吼“我们分两路走”,慕珩也会提着剑慢悠悠晃过来:“师尊说,新婚夫妇不宜分居。”
某夜暴雨,林露弥蹲在屋檐下啃冷馒头,忽听瓦片轻响。抬头见慕珩撑伞立于雨中,玄衣被雨水浸成墨色,手里却拎着个油纸包。
“吃么?”他抖开纸包,竟是刚出炉的蟹黄酥,“城东老铺子,你说过想吃。”
林露弥盯着酥皮上淋漓的糖霜,突然抬脚踹他小腿:“谁要吃你的东西!毒死我好继承遗产?”
慕珩纹丝不动,反手扣住她脚踝往怀里一带。她踉跄扑进他怀中,鼻尖撞上硬邦邦的胸膛,闻到淡淡的松木香混着雨水腥气。头顶传来他带笑的声音:“谋杀亲夫可是重罪。”
“谁是你夫人!”她挣扎着要退,却被他攥着手腕按在廊柱上。雨幕如帘,隔绝了整座山门的窥探。慕珩低头看她,眼底映着檐角摇曳的灯笼,竟有些温柔的错觉。
“林露弥。”他忽然正色,“若我说……那封信我每个字都信了呢?”
她怔住,心跳漏了半拍。可下一瞬,远处传来弟子们的喧哗:“慕师兄抱林师姐啦!我就说他们早暗通款曲!”
两人同时僵住。慕珩松开手退后半步,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听见没?全宗门都在押我们三个月内圆房。”他转身走入雨幕,背影挺拔如剑,“别让我输得太难看。”
日子在鸡飞狗跳中滑过半年。林露弥渐渐发现,慕珩的“折磨”里藏着古怪的体贴——她畏寒,他总“顺手”多领一床棉被;她炼丹炸炉,他“路过”时袖中滑落解毒丹;甚至她半夜偷溜去后山烤兔子,回头准能看见树梢上倚着个抱剑的身影,懒洋洋丢来一壶桂花酿。
最要命的是全宗门日益疯狂的嗑CP行为。
膳堂里,她刚夹一筷子青菜,对面立刻有人惊呼:“慕师兄给林师姐布菜!百年修得同桌饭啊!”——明明是他嫌鱼刺多才推给她的。
演武场比试,她一鞭子抽裂慕珩衣袖,围观群众竟集体捂嘴:“哇哦!林师姐这是爱之深责之切!”——她明明瞄准的是他天灵盖!
连掌门讲道都跑题。白胡子老头捋着胡须感慨:“年轻真好啊。像露弥和慕珩,打打闹闹也是修行……”底下弟子哄堂大笑,林露弥臊得想钻地缝。
直到那日魔教突袭山门。林露弥为护外门弟子,孤身引开三名金丹修士,被困断崖。血雾弥漫中,她看着步步逼近的敌人,苦笑摸出最后张遁符——可惜灵力耗尽,符纸只燃起微弱火星。
“完犊子。”她闭目等死。
剑鸣破空之声却先至。玄衣身影如流星坠地,剑光织成密网,顷刻绞碎敌首。慕珩转身将她拽到身后,剑锋犹滴着血,声音却轻得像叹息:“说过多少次,别逞英雄。”
林露弥怔怔看着他染血的侧脸,突然脱口而出:“你干嘛救我?系统说我是炮灰,死了对谁都好。”
慕珩动作一顿。他缓缓回头,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暴雪压垮的松枝,沉重又灼热。
“谁告诉你……”他抬手抹去她脸上血污,指尖微颤,“炮灰就不能改写剧本?”
崖下传来弟子们激动的喊声:“慕师兄公主抱林师姐!锁死!钥匙我吞了!”
林露弥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道:“他们是不是瞎?”
“嗯。”慕珩抱着她御剑腾空,风声猎猎中,他低笑,“但这次,我确实想让他们瞎个彻底。”
后来玄霄宗多了对传奇道侣。女的骄纵如火,男的冷傲似冰,偏生凑在一起就噼啪冒火花。有人说看见慕珩彻夜守在林露弥丹房外,替她挡走所有打扰的访客;也有人赌誓林露弥偷偷给慕珩缝过剑穗——虽然成品歪歪扭扭像条蜈蚣。
某日林露弥在藏书阁角落翻到本古籍,记载着“命定之人可破系统桎梏”。她正发愣,阴影笼罩下来。慕珩抽走她手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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