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公审大会设在云州城外的断龙坪,四面环山,中央一块青石高台,四周挤满各派修士、散修、商贾与看热闹的凡人。天刚破晓,雾气未散,已有数百道飞剑悬停半空,灵兽嘶鸣,符光闪烁,俨然一场三百年未有的盛事。
主审官姓秦,名无咎,原是天机阁执法长老,素以铁面著称。他身披玄金法袍,头戴獬豸冠,手持惊堂木,端坐高台正中。左右分列十二位陪审大能,皆是正道魁首,神情肃穆,目光如刀。
辰时三刻,一道黑烟自东南方滚滚而来,落地化作一人。黑袍宽袖,腰束牛皮带,脚踩踏云靴,眉目清朗却带着三分慵懒笑意——正是魔门死人窟教主,陈默。
人群哗然。有人低声咒骂“魔头胆大包天”,也有人暗赞“好个俊俏邪修”。陈默不慌不忙,拱手一礼:“诸位久等,路上遇一老妪卖糖葫芦,耽搁片刻,望海涵。”
秦无咎冷哼一声,惊堂木重重一拍,声震山谷:“陈默!你可知罪?”
陈默负手而立,笑容不减:“知不知罪,得听大人怎么说。”
“那问道宗掌门玉虚真人,可是你杀的?”
“正是。”陈默答得干脆,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台下顿时炸锅。玉虚真人乃元婴后期大修士,执掌问道宗三百余年,德高望重,竟被这魔头轻描淡写认了?
秦无咎面色更沉,袖中甩出一卷玉简,迎风展开,赫然是数丈长的受害者名单,密密麻麻不下千人,皆标注遭劫时间、地点、损失财物。
“名单上这些人,可都在你们青牛道遭抢?”
“正是。”陈默点头,还顺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衣襟。
秦无咎眼中寒芒一闪,又从案下抽出厚厚一摞册子,足有半人高,纸页泛黄,墨迹犹新:“那名册上这些法器丹药、功法宝贝,都是你盗走的喽?”
陈默接过册子,慢条斯理翻阅起来。一页、两页、十页……他时而皱眉,时而摇头,时而轻笑。围观者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低了三分。
翻到第三十七页,他忽然抬眼:“诶,这几个可不是啊。”

秦无咎一怔:“什么不是?”
“这几桩案子,我没干。”陈默指尖点着其中三行,“这位李掌柜,去年冬至在青牛镇丢了一箱寒髓丹——可那天我正在南荒替血刀门清理门户,有七位证人,还有留影玉璧为证。”
他又翻一页:“这位赵夫人,说丢了祖传的‘九转回阳镜’——可那镜子早在五年前就被她丈夫当掉换了赌资,典当行存根我还留着呢。”
最后指着一行小字:“这位张道友,声称被劫走《太乙玄真诀》全本——可这功法压根不存在,是他自己编的伪经,想骗保险金。这事刑狱司去年就结案了,卷宗编号乙酉七三二,大人不妨查查。”
满场寂静。
秦无咎脸色由青转白,手指捏得册子边缘发皱。陪审席上几位大能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这魔头……怎么比咱们刑部档案还熟?”
陈默合上册子,轻轻放回案上,语气诚恳:“我一向收钱办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这没给好处的锅,我可不背。”
这话一出,台下竟有人噗嗤笑出声。笑声传染似的蔓延开来,连几个正道弟子都憋不住嘴角上扬。
秦无咎强压怒火,厉声道:“即便如此,你杀人越货、扰乱秩序,罪无可赦!”
“杀人?”陈默挑眉,“玉虚真人勾结妖族,私炼血婴丹,证据我已呈交天机阁。越货?青牛道开的是‘风险托管’业务,客户自愿签约,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若遇劫难,本道代为保管财物,待危机解除后凭契约赎回’。有七百三十二份契约原件在库,大人要查吗?”
他袖中飞出一道金光,悬于半空,竟是厚厚一叠契约文书,每一份都盖着客户指印与青牛道火漆印。
人群中一名灰袍老者突然站起,颤声道:“老朽……老朽就是客户之一!去年魔潮来袭,我全家逃命,托青牛道保管家传法宝‘玄龟甲’,三个月后凭契约取回,分毫不差!他们……他们真没抢我!”
又有一名红衣女子高喊:“我夫君被仇家追杀,托他们保管‘赤焰珠’,后来仇家灭门,青牛道主动送还宝物,还附赠驱邪符三张!”
声音此起彼伏,竟有数十人站出来为陈默作证。场面一时混乱,陪审席上的大能们神色复杂,有人摇头苦笑,有人抚须沉思。
秦无咎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拍桌子:“住口!纵使部分属实,你魔门行事诡谲,岂能轻信?”
陈默忽然敛去笑容,眼神如古井无波:“秦大人,您审的是案子,还是立场?”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所有人胸口。
他缓步向前,黑袍无风自动:“玉虚真人炼丹害婴,我杀他,是替天行道。青牛道收钱护财,契约分明,何来抢劫?至于那些栽赃嫁祸的——”他冷笑一声,“要么是想赖账,要么是想借刀杀人。大人若只盯着‘魔门’二字办案,不如直接把我名字刻在耻辱柱上,省得费这番功夫。”
秦无咎哑口无言。陪审席上,一位白发老道缓缓起身,正是玄天宗太上长老玉衡子。他捋须叹道:“老夫活了八百岁,见过太多黑白颠倒。今日方知,原来魔门里也有讲规矩的人。”
另一侧,百花谷谷主轻声道:“契约精神,本是修真界根基。青牛道若真守约,倒比某些满口仁义却暗地吞并小派的‘正道’强得多。”
议论声越来越大,风向悄然转变。
陈默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我陈默不求洗白,只求公道。魔门如何?正道又如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日若判我有罪,请拿出真凭实据;若无——”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那就请诸位把‘青牛风险托管’的尾款结一结,总共三千七百六十四笔,合计灵石八亿九千万,支持分期,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三计算。”
全场哄笑。
秦无咎颓然跌坐,惊堂木滚落在地。他知道,这场公审,已经审不下去了。
夕阳西下,陈默负手踱步离开高台。身后传来零星掌声,渐渐汇成一片。有人高喊:“陈教主,我家商铺下月开张,能签托管契约吗?”
陈默头也不回,挥了挥手:“老规矩,先付定金,概不赊账。”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远处,青牛道的招牌在晚霞中熠熠生辉——“平账即修行,守约即证道”。
次日清晨,天机阁紧急颁布新规:凡涉及魔门案件,需以契约与实证为先,不得以门派标签定罪。同日,青牛道门前排起长队,既有散修携宝签约,也有昔日苦主上门补款——毕竟谁也不想被这尊“平账圣人”记入黑名单。
陈默坐在账房里,一边拨算盘一边嘀咕:“早知道该涨价的……这群人,欠揍的时候喊打喊杀,用得着时比谁都殷勤。”
窗外,一只黑羽信鸽落下,爪上绑着烫金请柬——竟是问道宗新任掌门邀他出席“正魔合作洽谈会”。
陈默瞥了一眼,请柬垫在砚台下压平账本褶皱,嘟囔道:“合作可以,先结清去年那笔‘场地清洁费’——玉虚老儿死得太急,血渍弄脏我三块地板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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