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压顶,雷声隐隐,正邪两派修士悬空对峙,剑气与魔焰交织成网,将整片苍穹染成血色。清风道君一袭青衫飘逸如云,手持拂尘,眉目间尽是仙家风骨;对面万魔真君黑袍猎猎,周身魔气翻涌,十指如钩,杀意滔天。两人之间,空气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唐成蹲在山崖背面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头,嘴里叼着根草茎,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像在拨弄看不见的琴弦。他面前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命运点数消耗记录——
“清风道君看着对面的万魔真君,竖起兰花指冲对方娇羞一笑:‘死鬼,你怎么才来?’;消耗命运点数:300。”
光幕一闪,前方战场骤然静止了一瞬。下一刻,清风道君那张原本冷峻如霜的脸忽然柔化,嘴角微翘,眼波流转,竟真抬起右手,指尖轻捻,做出个十足闺阁女儿姿态的兰花指,声音酥软得能滴出蜜来:“死鬼,你怎么才来?”
全场哗然。
万魔真君本已蓄势待发,闻言身形一滞,脸上肌肉抽搐,仿佛被雷劈中。他身后十万魔修集体石化,有人手里的魔刀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正道这边更是一片混乱,几个老道长当场咳血,琼华仙子掩面惊呼,连掌门令牌都捏碎了半块。
唐成咧嘴一笑,嚼着草茎吐出一口青汁:“这才哪到哪。”
他指尖再动,命运点数如流水般倾泻——
“万魔真君使出纵地金光,倏地从清风道君背后杀出,并指如刀,直刺清风道君谷道;消耗命运点数:200。”
话音未落,万魔真君身影骤然模糊,金光一闪,人已出现在清风道君身后三寸之地。他五指并拢,指尖泛着幽蓝寒芒,目标精准无比——直取道君后庭!
清风道君尚未从“死鬼”余韵中回神,只觉后方凉风袭体,本能扭腰闪避,却仍被指尖擦过臀侧,衣袍撕裂,露出半截雪白肌肤。他惊叫一声,声音尖细得不像男人,整个人腾空翻转,拂尘乱舞:“你、你这登徒子!竟敢……竟敢如此无礼!”
万魔真君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清风道君那张羞愤交加的脸,喃喃道:“我……我不是想捅他屁股啊……我想捅他心口来着……”
唐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石头上滚下去。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手指继续飞舞——
“琼华仙子突地杀出,拦在两人中间,眼中含泪:‘你们俩别打了,咱们仨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消耗命运点数:200。”
琼华仙子本在远处观战,此刻却如被无形之线牵引,足尖一点,白衣翩跹,竟真横插进两大巨头之间。她双臂张开,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别打了……真的别打了……你们一个是我师兄,一个是我未婚夫,打来打去伤的是我的心啊!不如……不如我们三人携手归隐,种田养花,生几个孩子,岂不美哉?”
天地寂静。
连天上的乌云都忘了翻滚。
清风道君和万魔真君同时僵住,彼此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琼华仙子,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一个羞怒未消,一个茫然无措,一个泪眼盈盈——场面诡异得令人窒息。

唐成拍着大腿狂笑,命运点数在他眼前疯狂跳动,余额还剩八千七百点。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这能力,是他三个月前意外获得的。
那天他在旧书摊淘到一本破烂古籍,封面只剩半张,翻开第一页就跳出一行血字:“命运操盘者,执笔改乾坤。”接着就是使用说明——消耗命运点数,可指定任意人物在特定时间点做出特定言行。点数越多,影响越大,越违背常理,消耗越高。
起初他还不信,试着让楼下卖煎饼的大爷对着城管队长喊“爹”,消耗5点,居然真成了。后来胆子大了,让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跳钢管舞,消耗80点,全校师生下巴脱臼。再后来……他盯上了修真界。
正邪大战这种大场面,简直是天然舞台。
他手指不停,命运点数如潮水般涌出——
“清风道君突然掏出一把唢呐,吹奏《百鸟朝凤》,边吹边扭秧歌;消耗400。”
“万魔真君跪地痛哭,高呼‘妈妈我想回家’;消耗350。”
“琼华仙子掏出红盖头,当场要给两人主持婚礼;消耗500。”
战场彻底疯了。
唢呐声刺破云霄,清风道君甩着拂尘扭着腰,脚下踩着秧歌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万魔真君跪在半空,涕泪横流,双手拍地:“妈!我不当魔头了!我要回家吃你做的红烧肉!”琼华仙子则喜气洋洋,左手拉一个,右手拽一个,硬把两人按在临时搭起的喜堂前,红盖头一掀,高喊:“一拜天地——”
十万修士集体石化,有人开始怀疑人生,有人默默收起兵器准备转行种地,还有人掏出留影石疯狂记录——这画面,够吹三百年。
唐成笑得肚子疼,正欲再添一把火,光幕突然闪烁红光,跳出警告:“检测到命运扰动超标,系统即将启动修正程序。剩余点数冻结,冷却时间:72时辰。”
他笑容一僵,骂了句脏话。每次玩嗨了都这样,系统总要出来扫兴。
不过无所谓。三天而已,很快的。
他收起光幕,拍拍屁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远处战场还在继续荒诞剧,没人注意到这个躲在石头后面的小人物。也没人知道,这场震动三界的“正邪终极之战”,不过是某人闲来无事随手写的剧本。
下山路上,他哼着小曲,顺手又改了个路过的樵夫的命运——让对方突然决定弃斧从文,立志考状元。消耗10点,余额还剩三千二。
世界在他眼里,早就是个巨大的沙盒游戏。NPC们认真演着各自的悲欢离合,殊不知台词和动作,全由他这个幕后玩家随心编写。
有时他也会想,如果哪天点数用光了,或者系统彻底崩溃了,世界会变回“正常”吗?
大概不会。
因为已经被他改歪的轨迹,早已无法复原。清风道君学会了跳艳舞,万魔真君天天给母亲写家书,琼华仙子开了家婚介所专门撮合仇家……这些既成事实,像墨汁滴进清水,再也洗不干净。
挺好。
他喜欢现在这样。
天空依旧阴沉,但云层缝隙里透出几缕阳光,照在他懒散的背影上。山脚下有个茶摊,老板正吆喝着新到的灵茶。唐成走过去,丢出一枚铜钱,要了壶最便宜的。
茶摊角落坐着个灰衣老者,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品茶。唐成坐下时,老者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深邃如古井。
唐成心头莫名一跳,但没多想。他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小啜一口。
老者放下茶杯,轻声道:“玩得开心?”
唐成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他眯起眼,盯着老者:“什么意思?”
老者笑了笑,皱纹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命运不是玩具。改得多了,小心把自己也改进去。”
唐成嗤笑:“老头,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老者不恼,慢悠悠起身,丢下几枚铜钱:“铜钱给你,茶钱。记住,下次见面,我可能就不是我了。”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融入人群,转瞬不见。
唐成皱眉盯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他唤出光幕,想查查那老者的底细,却发现系统提示:“目标命运轨迹异常稳定,无法干预。建议:远离。”
他愣住。
这是第一次遇到无法修改的对象。
茶凉了,他也没再喝。起身离开时,袖中滑落一张纸条,是老者悄悄塞进来的。展开一看,只有七个字:
“你也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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