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
情仙 夜色沉沉,山风卷过青石小径,吹得松枝簌簌作响。林间雾气弥漫,月光被遮得支离破碎,只在地面投下几缕斑驳的银痕。远处有钟声悠悠传来,像是从云外飘落,又似自心底回荡。那是玄清观的晚课钟,每日此时准时响起,不早不迟,如同命运的刻度,在这方寸天地里悄然流转。 观后竹林深处,有一座孤亭,名唤“忘尘”。亭中常坐一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却总带着几分疏离。他叫沈临川,是玄清观最年轻的道长,也是观主亲传弟子
十洲之地,广袤无边。三岛隐觅,仙神难寻。浩渺碧落之上,无尽黄泉之下,又是何等所在?世人常言修仙问道,踏云登天,斩妖除魔,一念动乾坤,挥手碎山河。可清微道长不这么想。他坐在青石阶上,手里捧着半块凉透的桂花糕,望着山门外飘过的云,心里琢磨的是明天该不该下山买点新茶。 他本名李清微,自幼被师父从山脚捡回来,养在青云观里。观不大,三进院落,后院有口老井,井沿爬满青苔,井水甘冽,泡茶极好
清河镇外三十里,雾隐山脚下,宋家祖宅青瓦灰墙,掩在松柏之间。晨钟未响,鸡鸣三遍,宋砚已提着水桶穿过后院小径,肩头微斜,脚步却稳。他今年十七,灵根四灵驳杂,是族中公认的庸才。修仙一途,讲究天资、机缘、毅力,三者缺一不可。他无天资,亦无显赫背景,唯剩一点不肯低头的倔强。 那日他在旧书阁打扫,灰尘扑面,蛛网缠指,角落里一只破木箱被拖出时,箱底滑落一张残图。纸色泛黄,边角焦黑,似曾遭火焚,图上墨迹斑驳
林清昼睁开眼时,窗外青梧树影婆娑,晨光斜照在案几上的玉简与丹炉之间。他抬手抚额,指尖触到温润的玉簪——那是林家嫡系子弟的信物。不是梦。他真的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了沂州林家尚未衰败、尚存紫府根基的鼎盛之年。 前世他孤身一人,从练气挣扎至金丹,耗尽百年光阴,却眼睁睁看着家族凋零,族人散落天涯,最终连祖祠都被外姓修士强占。这一世,他带着记忆归来,不再是那个懵懂少年,而是执掌灵田洞天
青石崖下雾气常年不散,晨露沾衣,暮色沉山。云逍拄着锄头站在田埂上,抬头望天,星斗已悄然排布成阵。五年来,他日出而作,日落观星,不问世事,只与山风野雀为伴。体弱多病的身子让他无法如常人般负重劳作,却也逼得他静心养神,在寂静中寻得一丝安宁。 那年冬雪初融,他在溪边拾柴,无意间从朽木夹缝里抽出半卷残破黄纸——《吐纳诀》。纸页焦黄,字迹模糊,开篇几行尚可辨认,后半段尽是虫蛀水渍。他本不抱希望
青葫剑仙 山雾未散,晨露沾衣。林间小径蜿蜒如蛇,尽头处,一少年负葫芦而行。那葫芦青皮斑驳,藤络缠绕,似有年头,却无半分灵气外泄。少年名唤陈砚,眉目清瘦,步履沉稳,腰间悬一柄铁剑,锈迹斑斑,鞘口微裂,像是从废铁堆里捡来的。 他不言不语,只低头赶路。身后三丈,两名灰袍修士悄然尾随,目光阴鸷,掌中隐有符光浮动。一人低声道:“这小子身上定有古怪,那青葫虽不起眼,可昨日在黑石崖,分明是他引动了地脉异象
洛水之畔,暮色沉沉,芦苇随风低伏,似在叩首。远处渔火点点,如星子坠入凡尘,映着粼粼波光,恍若神迹初现。传说中,“洛水三宝”——青釭剑、《洛神赋图》、《洛神赋帖》,若能齐聚洛水之滨,可召洛神显圣,赐福于有缘之人。然千年以降,三宝散落江湖,踪迹杳然,世人只当是虚妄之谈,唯有痴人信之。 沈砚舟便是那痴人之一。 他本是洛阳城外一介布衣,幼时父母双亡,被一位老铁匠收养。老铁匠沉默寡言,终日锤打铁器
青石镇外三里,有一座破败山神庙,檐角塌了一半,香火早断了十年。方澈盘坐在庙内草席上,闭目凝神,周身灵气如细丝般缓缓缠绕,却始终难以凝聚成线。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掌心摊开,一缕微弱灵光挣扎着亮起,又迅速黯淡。 这是他第三百七十六次尝试引气入体。 别人炼气一层只需七日,他花了三个月。别人炼气二层再花半月,他又耗去半年。如今炼气三层,已是两年过去。同龄人早已踏入筑基门槛
瓷枕入手冰凉,釉色青灰,边缘有几道细裂,像是被岁月啃噬过的痕迹。摊主说这是宋代民窑的旧物,不值几个钱,换两碗牛肉面绰绰有余。我付了钱,抱着它回家,摆在床头柜上,当晚便做了个梦——不是寻常的梦,是坠入深渊般的沉沦,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光影交错,仿佛有人在低语百家之言,金戈铁马之声穿颅而过。 再睁眼时,天光微亮,山风拂面,我躺在溪边青石上,身下是粗麻布衣,脚边一双草鞋沾满露水。远处钟声悠悠
柳长风推窗,晨雾未散,秦淮河上舟影朦胧,桨声轻荡如旧梦低语。他身后,小蓝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凝着一缕淡青灵气,绕腕三圈,缓缓没入经脉。清风楼三层木阁,檐角悬铜铃,风过时叮当不绝,似在催人启程。 “该走了。”柳长风收剑入鞘,声音不高,却带着江湖人惯有的笃定。 小蓝睁眼,眸中清光一闪即逝,起身拍了拍衣摆灰尘,“去哪儿?” “苏州。找苏砚。” 三年前苏砚在虎丘断剑台一战后杳无音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