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放睁开眼时,天光正从破窗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游,像极了当年他初入道门时见过的灵尘。他动了动手指,骨头缝里还残留着钝痛——那是被韩家养子雇来的打手用铁棍砸出来的伤。可奇怪的是,这具身体轻盈得不像话,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胸口起伏的节奏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促。
他猛地坐起,低头看自己手掌,指节尚未长开,掌纹浅淡如新纸。识海一探,神魂空间赫然还在!那几条蜿蜒如龙的灵脉静静悬浮,灵泉汩汩涌动,药田里灵草随风轻摇,连最角落那株偷来的千年血参都毫发无损。他心头一热,差点笑出声——老天待他不薄,虽被打回凡胎,却把家当全留给了他。
窗外传来脚步声,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咔嗒作响。韩放屏息凝神,听出是韩府管事带人巡查后院。他缩回草席,闭目装睡,耳朵却竖得笔直。管事的声音压得极低:“三少爷吩咐过了,这废物醒了就拖去柴房,别让他死在主院晦气。”杂役应了声,脚步声渐远。
韩放嘴角扯了扯。三少爷?不就是那个总爱穿月白锦袍、拿折扇掩面冷笑的韩明远么?前世他替韩家打理庶务十年,没少被这位“养子”使绊子。如今倒好,直接雇凶杀人——可惜天道轮回,竟让他重活一回。
夜半子时,韩放悄悄溜进后山。月光下溪水泛着银光,他掬水洗了把脸,凉意激得浑身毛孔舒张。引气入体的心法在舌尖滚过三遍,丹田处突然腾起一缕暖流,如幼蛇钻入经脉。他愣住——半日!竟只用了半日便重新打通气海!前世他可是熬了七天才摸到门槛。
接下来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白日装病卧床,夜里偷溜去后山修炼。第三年霜降那夜,他盘坐在枫树下,周身忽然爆出金芒,筑基丹田凝成实质。又十年,金丹在识海炸开时惊飞满山宿鸟,神魂空间随之扩张三倍,他趁机把城外那条枯竭的灵脉整个挪了进去。二十年后的雷雨夜,元婴小人破壳而出,在识海里冲他咧嘴一笑——这速度比前世快了整整三十年。
韩府上下仍当他是个病秧子。丫鬟送药时总把碗搁在门槛外,生怕沾了他的晦气。韩明远偶尔踱步经过西厢,瞥见窗内瘦弱身影,总会嗤笑着对随从说:“瞧见没?废物就是废物,躺三年连床都下不了。”韩放听着,慢条斯理咽下苦药,舌尖却尝出灵泉水淬炼过的甘甜——他早把每日汤药换成了淬体灵液。

化神劫来得毫无征兆。那日他正在识海里给新移植的玄冰莲浇水,天穹突然裂开一道紫痕。雷云压顶时他才惊觉修为已至瓶颈,九道劫雷劈得神魂空间地动山摇。最后一道天雷裹着混沌之气劈下时,他拼尽全力祭出本命法宝“千机伞”,伞骨寸寸断裂的脆响犹在耳畔——
再睁眼,竟回到了重伤初醒那日。
韩放摸着胸口结痂的伤疤,指尖微微发颤。不是梦。识海里灵脉依旧奔涌,药田里那株偷来的千年血参甚至抽了新芽。他忽然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从床底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昨夜藏的半块硬馍。掰碎泡进茶水,他小口啜着,目光落在墙角蛛网上。一只灰蛾正拼命挣脱丝线,翅膀扑棱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次日清晨,韩明远带着两个护院闯进西厢。“韩放,族学要清点库房,你去搬药材。”他甩下一串铜钱,叮当落在韩放脚边,“干得好有赏。”
韩放弯腰捡钱,袖中指尖轻弹,一缕灵气悄无声息渗入韩明远腰间玉佩。那是枚温养多年的和田玉,此刻内部已悄然爬满裂纹。“多谢三少爷。”他垂首应声,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
库房阴暗潮湿,霉味混着药香直冲鼻腔。韩放蹲在黄芪堆前,手指拂过麻袋缝隙,三株百年份的老参瞬间消失在袖口——识海药田里顿时多了抹金光。正午日头最毒时,他借口如厕溜到后院井边,打水时“失手”泼湿了韩明远刚换的云纹锦袍。
“狗东西!”韩明远跳脚怒骂,抬手就要扇耳光。韩放踉跄后退,后脑勺“砰”地撞上井沿,额角立刻渗出血珠。围观仆役发出低低惊呼,却无人上前搀扶。
“三少爷息怒。”韩放抹了把血,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小的这就去领罚。”
当夜,韩明远房中传出瓷器碎裂声。管家战战兢兢推门查看,只见满地狼藉中,那枚祖传玉佩碎成了齑粉。与此同时,韩放蜷在柴房草堆里,指尖捻着片玄冰莲叶——玉佩里的灵气,够他连冲三个小境界了。
转眼入冬,韩府筹备年宴。韩放被派去擦拭祠堂牌位,指尖抚过“韩氏先祖”鎏金牌匾时,一丝黑气倏地钻入识海。他瞳孔骤缩——这祠堂地下竟镇着条阴煞脉!前世他元婴期才偶然发现的秘密,如今提前二十年撞进怀里。
腊月廿三祭灶日,韩放捧着供果穿过回廊。檐角冰凌突然断裂,尖端直刺他天灵盖。千钧一发之际,识海里的元婴小人猛地睁眼,冰凌在距头皮三寸处凝滞,继而化作水雾消散。韩明远站在廊柱后,手里还保持着抛掷的动作,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除夕夜宴,韩放端着醒酒汤走进花厅。满堂华服子弟推杯换盏,无人注意他袖中滑落的朱砂符纸。符纸轻飘飘落在地龙出风口,转瞬燃成灰烬——地脉灵气开始逆向灌入识海,灵矿深处沉睡的赤炎晶矿脉苏醒,将整座韩府地基烤得发烫。
子时更鼓响起,韩明远突然捂住心口栽倒。大夫诊脉后冷汗涔涔:“三少爷丹田……空了?”满座哗然中,韩放默默退到阴影里,指尖摩挲着新凝成的化神纹路。窗外爆竹炸响,火光映亮他眼中流转的星河——这一次,他要让所有欺他辱他之人,亲眼看着蝼蚁如何吞天噬地。
晨光刺破窗纸时,韩放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积雪没过脚踝,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向后山,身后雪地上竟无半个脚印。山巅老松下,他摊开手掌,一簇幽蓝火焰自掌心腾起——那是化神修士才能驾驭的九幽冥火。火焰跳跃间,隐约可见韩明远跪在祠堂前的身影,正疯狂磕头求饶。
韩放吹熄火焰,转身没入密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盖住了他离去的方向。远处韩府钟楼突然传来急促撞钟声,惊起漫天寒鸦。他嘴角微扬,脚下步伐却愈发轻快——神魂空间里,那条偷来的灵脉正欢快奔涌,催促着他赶赴下一场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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