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暝天下,灵气潮涨,万物异常生长,各种妖魔鬼怪邪祟随着天地大变纷纷醒来。仙灵观下镇压的一尊大妖蠢蠢欲动即将破土而出,身为观主的张闻风,此刻却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危机——缸里的米见了底,灶下的柴火也湿了大半。
仙灵观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墙面斑驳,朱漆剥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凄凉。观里的那口大铁锅,此刻正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张闻风手里攥着把缺了口的木勺,对着锅里那几丁点野菜和清得能照出人影的汤水发愁。他那张清瘦的脸庞上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肚子里的咕咕声在空荡的道观里回响,比那午后的雷声还要来得真切。
“驴日的,这日子没法过啦!”
一声骂骂咧咧的动静从后院传来,紧接着是蹄子狠狠刨地的声音。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毛驴,正瞪着一双大眼,冲着张闻风的背影翻白眼。这驴不寻常,跟着张闻风有些年头了,平日里除了吃草干农活,最大的爱好就是偷喝供桌上的残酒,然后借着酒劲骂人。
张闻风叹了口气,放下木勺,走到后院。黑毛驴见了他,哼哧了一声,别过头去,仿佛在抗议这清汤寡水的日子。
“忍耐些,老伙计。”张闻风拍了拍驴脖子,那触感粗糙冰凉,“山下灵气复苏,怪事频发,咱们这仙灵观虽然破败,好歹也是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等我把这亩地的红薯收了,咱俩也能混个半饱。”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猛地颤抖了一下。这震动来得突兀,不似普通的地质灾害,倒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憋着一股子邪气要冲破束缚。张闻风脸色一变,伸手扶住院中的老槐树。那树叶哗啦啦作响,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都隐隐透着一股暗红,仿佛吸饱了地底涌上来的血气。
观后的大殿下,镇压着一尊大妖。那是祖师爷留下的麻烦,说是镇压,其实就是一层薄薄的封印,靠着这观里的香火气吊着。如今天地大变,灵气狂暴,那层封印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观主,那玩意儿又要动了?”黑毛驴停止了刨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耳朵耷拉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跑路了?我记得隔壁山头的狐狸精前两天都搬进城了,说是城里热闹,没人注意。”
“跑?往哪跑?”张闻风苦笑一声,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这世道乱了,纸人压床,红绣鞋儿鬼打墙,你出这门没走上三里地,怕不是就要被哪路邪祟扒了皮去。咱们就在这守着,那是咱们唯一的活路。”
正说着,一阵阴风卷过,院子里的温度骤降。张闻风瞳孔微微收缩,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厢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红得刺眼的绣鞋。那鞋子不大,做工精细,却在无人穿着的情况下,自行一步一挪,往屋里走去。
“红绣鞋儿鬼打墙……”张闻风低声念叨着这句江湖切口,神色却并不惊慌。他转身走进屋内,从供桌下的抽屉里摸出一串盘得发亮的念珠,又从门后抄起那把积了灰的桃木剑。

那红绣鞋仿佛察觉到了杀气,猛地停滞在门槛内,鞋尖一转,竟直勾勾地对着张闻风。屋内的光线暗淡下来,墙角的阴影开始扭曲,仿佛无数张鬼脸在墙上浮动。
张闻风深吸一口气,并未急着挥剑。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记忆里的经文。那些晦涩难懂的道祖真言,在此时此刻竟如醍醐灌顶般清晰。他发现,这世间的灵气并非死物,只要念头通达,口诵真言,便能演化出道化自然的神通法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张闻风低声吟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吐出,他手中的桃木剑开始微微震颤,原本枯黄的剑身表面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并非凡俗的光芒,而是纯粹由意志力与天地灵气共鸣而生的法力。
那双红绣鞋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猛地跃起,如同两团烈火般扑向张闻风的面门。
张闻风不退反进,左手掐诀,右手持剑平挥。口中真言一转:“急急如律令,破!”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桃木剑尖炸开,那红绣鞋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拍中,瞬间炸裂成漫天红絮。红絮落地,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屋内的阴霾随之散去,阳光重新洒进屋内。张闻风收剑而立,额头上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便是他现在的依仗,前世记忆中的经文,在这个灵气复苏的世界里,成了最强力的武器。
“漂亮!”黑毛驴把脑袋探进窗户,嘴里嚼着半片不知从哪弄来的菜叶子,“我就说嘛,跟着你这瘦猴虽然吃得差,但看戏是方便。刚才那一下,比上次那捉妖道士的跳大神强多了。”
张闻风没理会驴子的嘲讽,他走到窗前,望向山下。远处的村庄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隐约可见火光闪烁,想必也是哪里生了妖孽。这世道,银子长脚牛挡道,连寻常的物件都可能成精作祟。
“老伙计,收拾收拾。”张闻风将桃木剑插回背后,顺手将那串荷花酒壶挂在腰间,“观下面的那位怕是快压不住了,咱们得去加固封印。若是让它出来,别说红薯,这方圆百里的生灵怕是都要变成它的口粮。”
“又要干活?”黑毛驴哀嚎一声,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磨盘旁套上了绳索,“我就知道,这破驴命苦。”
一人一驴走出仙灵观,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山下进发。路旁的野草长得极其疯蛮,有些甚至长得像人手一样,随风摆动。张闻风一路走,一路念经。每走一步,脚下的路便稳固一分。那些试图靠近的游魂野鬼,在他念诵经文的声波中,如同积雪遇阳,悄无声息地消融。
行至半山腰,前方的一棵老柳树下,一口棺材正横在路中间。那棺材通体漆黑,上面却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下隐隐渗出鲜血。棺材铺子水走蛟,这显然是有人在此设局,想要借水势走蛟化龙。
“观主,前面那东西不吉利。”黑毛驴停下脚步,蹄子不安地踢踏着石子。
张闻风眯起眼,看着那口棺材。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极强的煞气正在积蓄。若是平日,他或许会绕道而行,但今日观下大妖躁动,此地又是必经之路,退无可退。
“退后。”张闻风轻声说道。
黑毛驴很识趣地退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一对耳朵听动静。
张闻风上前几步,双手结印,口中经文加速。这一次,不再是防御性的破邪,而是充满了杀伐之力的诛妖咒。天空之中,隐隐传来闷雷之声。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他猛地抽出背后的桃木剑,剑指苍穹。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雷光并未劈下,而是顺着他的手臂汇聚到了剑尖之上。那桃木剑瞬间被雷光包裹,仿佛化作了一柄雷神之剑。
张闻风大喝一声,挥剑斩向那口棺材。剑气未至,雷光先到。只听一声炸响,那棺材连同下面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一条漆黑如墨的蛟影刚从炸裂的棺材中探出头,便被雷光击中,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天地间。
张闻风收剑,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精力。但他没敢停歇,因为他感觉到,脚下的震动更加剧烈了。观下的大妖被这雷声惊动,彻底苏醒了过来。
“快走!”张闻风翻身上驴,黑毛驴不用催促,撒开四蹄便向山下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张闻风回头望去,只见仙灵观所在的山头已经崩塌了一角,一道冲天的黑气正在盘旋而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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