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雨如晦,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这间名为归去来的破旧客栈的窗棂。屋内昏黄的油灯在穿堂风中忽明忽暗,将李淼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斑驳的土墙上,竟透出几分诡谲的味道。李淼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碟酱牛肉,一壶劣质烧酒,还有半碟花生米。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酒都在嘴里转上三圈才咽下去,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又仿佛在借此消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时光。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木板发出的呻吟,一个身披蓑衣、腰悬长刀的大汉踏上了二楼。雨水顺着蓑衣的边角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大汉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看似寻常的食客身上。就在那一瞬间,大汉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豪迈的步伐竟硬生生顿在了原地。
“是你!”步入客栈的江湖高手骇然变色,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变得煞白,旋即面如死灰。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却迟迟没有拔出那把平日里削铁如泥的利刃。
李淼并没有抬头,只是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花生米,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声惊呼。那大汉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没想到,我逃亡千里,最终还是要落到你这朝廷鹰犬的手里!罢了,今日便是我的死期,动手吧!”
大汉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杀气,连隔壁桌的几个商贩都吓得屏住了呼吸,筷子掉落在桌上都顾不得去捡。
然而,预想中的刀光剑影并没有出现。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伴随着筷子磕碰瓷碗的脆响。
“没空理你,现在是下班时间。朝廷鹰犬也有个人生活好不好。”
李淼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他夹起一筷子牛肉,抿了一口小酒,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走一只恼人的苍蝇,“你要是想打架,麻烦请早,或者明天早晨九点以后再来。现在是申时三刻,我的下班时间是申时整,哪怕过了一刻钟,也是我的私人时间。”
那大汉愣住了,嘴巴微张,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在这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六扇门的捕快杀人如麻,见过锦衣卫的缇骑冷酷无情,却从未见过如此“讲究”的鹰犬。
“你……你说什么?”大汉结结巴巴地问道。
李淼放下酒杯,用袖口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说,下班了。我一天,只工作八个小时。多一分钟,都属于无偿加班,那是违反大律关于吏员作息规定的。”
大汉彻底傻眼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甚至在脑海中演练了三百种突围的招式,唯独没有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理由。风雨声依旧,屋内的气氛却变得荒诞起来。

“难道……难道你就不管了?”大汉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气急败坏,“我可是通缉令上的A级要犯,赏金五百两!你就这么放着我?”
李淼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打磨得光滑的玉牌,那是六扇门高级捕头的信物,随手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牌子管用的时候,是早辰时到申时。现在它就是一块石头。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可以把自己绑了去衙门自首,说不定还能算个自首情节,少判几年流放。但我现在是不会动手的,抓你要写文书、录口供、押送回京,这一套下来少说也要四个时辰。如果我现在开始干,我就得干到子时。这严重透支了我的精力,不利于明天的办公效率。”
大汉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这简直是对江湖规矩的侮辱,也是对他这个高手的羞辱。他怒吼一声:“欺人太甚!既然你不肯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今日我就宰了你这懒散鹰犬,再去闯出一片天地!”
铮的一声,长刀出鞘,寒光乍现。大汉身形暴起,如同一头猎豹般扑向李淼,刀锋裹挟着内力,直取李淼的咽喉。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换作常人,早已身首异处。
李淼叹了口气,身体甚至没有离开座位。他只是微微侧身,那夺命的刀锋便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鬓角的几根发丝。紧接着,李淼手中的筷子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敲击在大汉手腕的穴位上。
当啷一声,长刀落地。
大汉捂着手腕,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李淼:“你……你不是说不加班吗?”
李淼收回筷子,重新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不叫加班,这叫正当防卫。你在威胁我的人身安全,我有权进行必要的自卫措施,这不计入工作考核。如果你再纠缠,那我可就要报警了……哦不对,明天上班我会顺便报备一下今晚有人骚扰我。”
大汉彻底崩溃了。他看着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李淼,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个人明明有着绝顶的武功,明明有着只要一伸手就能置他于死地的能力,却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八小时工作制”而变得坚不可摧。这简直是一种无解的境界,一种用规则和体制铸就的龟壳。
“你……你叫什么名字?”大汉颓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声音沙哑。
“李淼。”李淼淡淡地回答,“负责这片区域治安的一级捕头。你可以叫我李头儿,但在下班时间,请叫我李居士。”
“李居士……”大汉苦笑一声,“你这门功夫,怕是比任何内功心法都要难练。江湖人都为了名利奔波,为了功法争斗,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面子拼命。只有你,把这‘分寸’拿捏得如此死板。”
“这不叫死板,叫生活。”李淼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指了指那壶酒,“要来一杯吗?虽然便宜,但暖身子效果不错。”
大汉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最终拾起桌上的另一只酒杯。李淼也不客气,给他倒满了。两人就这样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是朝廷鹰犬,一个是通缉要犯,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对饮起来。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六扇门长大。”李淼喝了一口酒,眼神有些迷离,“师父死在了任上,为了追捕一个采花贼,七天七夜不合眼,最后回来的时候,人硬得像块石头,但脸色是黑的,那是累的。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我李淼这辈子可以死,但绝不能累死。我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得清清楚楚。只有过好了自己的生活,才有精力去维护这世间的公道。否则,我也就是个杀人的机器,和你们这些江湖杀手有什么区别?”
大汉沉默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我输了。”大汉喃喃道,“输给了你的武功,也输给了你的道理。我这一生,都在逃亡,从未有过一刻的安宁。哪怕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我不懂什么是八小时,我只知道下一刻可能就会死。”
李淼拍了拍大汉的肩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好了,酒喝够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点卯。”
他走到楼梯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大汉一眼。“对了,明天辰时,我在城门口的包子铺吃早饭。如果你想通了,或者想自首了,可以来那里找我。那时候,我就上班了。”
说完,李淼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客栈里,大汉独自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块闪烁着微光的玉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酒杯。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风声也变得柔和起来。他缓缓拾起地上的长刀,将其插回鞘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江湖很大,恩怨情仇似乎永远也理不清。但这江湖也很小,小到或许真能容得下这八小时的安宁。大汉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拍在桌上,那是足以支付酒菜和李淼那份牛肉的钱。他站起身,并没有冲向雨夜逃亡,而是转身走向了客栈的掌柜,要了一间上房。
“掌柜的,给我烧桶热水,我要洗个澡,睡个好觉。”大汉的声音在安静的客栈里回荡,带着一丝释然。
这一夜,归去来客栈的灯火格外温暖。而在城门不远处的六扇门宿舍里,李淼早已熄灯安睡,梦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那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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