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清平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湿润泥土和腐烂水草混合的味道。宋辞扛着一把被磨得锃亮、甚至有些卷了刃的锄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田埂上。她那身粗布麻衣上还沾着昨夜溅上的泥点子,头发随意地用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这就是宋辞想要的日子。几亩薄田,一间茅屋,春种秋收,闲了去村头王寡妇家听些八卦,忙了便在地头呼哧带喘地刨食。她没什么宏大的志向,也不想争什么天下第一,只求在这乱世里能安安稳稳地把这几颗白菜给伺候长大。
可老天爷似乎偏偏就爱跟她作对。
还没走到地头,远处那片原本金黄的麦浪里突然窜起一道黑烟,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惊叫声。宋辞眉头狠狠一跳,握着锄头的手指节发白。她心里暗骂一声,这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跑到她的地界上来撒野。
穿过两片高粱地,眼前的景象让宋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的那片原本长势喜人的灵米田里,正蹲着一只浑身长满黑刺、足有牛犊子大小的野猪妖。那畜生正哼哧哼哧地拱着地里的土,两条獠牙像是两把弯刀,每一次甩头都能带起一大片连根拔起的灵米秧子。而在田埂边上,平日里自诩清高脱俗、实际上是个惹祸精的小道士李清玄正死死抱着那野猪妖的一条后腿,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宋大姐!救命啊!这孽畜不听劝,非要啃你的庄稼!”
宋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真的要秃了。
“李清玄!”宋辞吼了一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透心凉的寒意,“你个龟缩蛋,不是说自己身怀绝技吗?怎么不把它镇了!”
李清玄脸上全是泥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大姐,我那雷法要蓄势啊,这猪跑得太快,我这雷还没憋出来,它就先下嘴了!你看,那可是你祖传的灵米种啊!”
宋辞看着那满地狼藉,心里那股子无名火蹭蹭地往上冒。这就是她身边人的德行,一个个看着挺唬人,真到了事儿上,除了给她添乱,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那只野猪妖似乎也察觉到了宋辞的到来,它停下动作,转过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绿豆大的眼睛里透着凶光,嘴里喷出一股腥臭的热气,冲着宋辞低吼了一声。它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只有几分力气的农妇放在眼里。
宋辞咬了咬牙,把手里的锄头扔了出去。锄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狠狠地砸在野猪妖的脑门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然而,那野猪妖只是晃了晃脑袋,皮都没破,反而被彻底激怒了。它甩开李清玄,四蹄蹬地,带着一股腥风,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一样朝宋辞冲了过来。
李清玄在后面尖叫:“小心啊!这是铁皮猪,刀枪不入!”
宋辞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獠牙,心里盘算的不是怎么逃命,而是这猪要是死在这地里,那一身的猪血会不会把剩下的灵米给烧坏了。

真是,想安生种个田怎么就这么难?
就在野猪妖即将撞上她的瞬间,宋辞动了。她并没有像普通农妇那样惊慌失措地躲避,而是极其自然地向右侧跨出一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飘落的叶子。野猪妖擦着她的衣角冲了过去,还没等它转过身,宋辞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看似普通的布包,布包里裹着的一柄长剑。
这剑是她在老宅子的地窖里挖出来的,当时觉得用来切菜有些费劲,便一直挂在腰上当个装饰。可如今看来,这世道,光有锄头是不够的,还得有家伙事儿。
锵的一声龙吟,长剑出鞘。
那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发出的光芒,而是一股极其压抑、沉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田野,在这一瞬间竟然变得死一般寂静。那野猪妖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它原本要冲撞的动作竟然硬生生止住了,四蹄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眼里流露出几分本能的恐惧。
宋辞握着剑柄,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愤怒瞬间变得冷漠。她不再是那个心疼庄稼的农妇,而像是一尊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修罗。
“你要吃我的米?”宋辞轻声问道,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野猪妖颤抖着,不敢发出声音。
“那就拿命来抵。”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没有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快到了极致,也准到了极致。那柄长剑像是没入水中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野猪妖那坚硬如铁的皮毛,直直地刺入了它的眉心。
野猪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便僵直了,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宋辞抽出长剑,甩了甩剑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她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张大了嘴巴的李清玄,冷冷地说:“还不起来拖走?等着烂在地里肥田吗?”
李清玄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着那死透的野猪妖,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收剑入鞘的宋辞,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姐,你这剑法,比我们掌教老祖都厉害啊!你到底是谁啊?”
宋辞瞪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锄头,重新扛在肩上:“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地里的损失你得给我赔。这猪是你引来的,你把它背回去,剥皮抽筋,肉卖了把钱给我。”
她说完,也不理会李清玄那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转身就往地里走去,开始扶那些被拱倒的灵米秧子。
李清玄在后面一边费力地拖着那巨大的猪尸,一边嘟囔:“大姐,你这可真是……晦气,真晦气,这世道怎么就不让人消停呢。”
宋辞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方天边那隐隐涌动的乌云。
最近这世道确实不太平。不仅村里总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小妖小怪跑出来捣乱,就连村口茶馆里那些说书的老头,嘴里念叨的也是什么天地大劫、妖魔复苏之类的鬼话。她本想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偏僻,那些大人物打生打死应该波及不到这里,可现在看来,这大势之下,哪里还有什么清净地。
刚才那野猪妖眼中的一丝红光,分明是受了某种更高级别妖魔的驱使。这仅仅是开始,若是真像那些传闻里说的,天地大劫再次凝结,到时候别说种田,恐怕连这把锄头都握不稳。
宋辞扶起最后一株秧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看着这满目疮痍的田地,心里那股想安稳过日子的念头慢慢冷了下去。既然这世道不让她安生种田,既然身边这些所谓的能人异士一个个都靠不住,那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想要长命百岁,想要护住这几亩地,那就得让那些想捣乱的玩意儿知道,这田埂子后面,站着的不是个好惹的软柿子。
“李清玄。”宋辞突然开口。
“啊?咋了大姐?”李清玄吓得一哆嗦。
“回去告诉那些乱七八糟的门派,还有那些不开眼的妖魔,”宋辞直起腰,眼神越过层层麦浪,投向了远方苍茫的天际线,“清平村这三里地,是老娘种的。谁敢再来踩坏一棵苗,我就去谁的老巢,把他们祖宗十八代的牌位都给扬了。”
李清玄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那个平日里只会碎碎念的农妇,此刻竟然比这漫天的乌云还要让人压抑。
风更大了,卷起地里的枯叶。宋辞重新握紧了手里的锄头,但在那锄头柄旁,那柄刚刚饮血归鞘的长剑,正静静地散发着寒光。
剑仙的传说,往往不是从高山流水间开始的,而是从这泥泞不堪的田埂上,从一个想安生种田却被逼无奈的农妇愤怒出剑的那一刻开始的。她只想种田,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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