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捏着刚领的红本本,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低头看了看结婚证上徐晚晴的名字,又抬头望了望天——这日子过得,连老天爷都替他害臊。
二十年修道,没斩过一只妖,没除过一尊魔,连个鬼影都没见过。师父临终前拍着他肩膀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天师命格”,结果呢?命格是有了,妖魔却集体罢工。秦陌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命运发错了剧本,直到遇见徐晚晴。
这位身家七亿吨灵石估值的科技集团女总裁,在私人会所里端着红酒,笑吟吟对他说:“秦先生,我缺个丈夫,你缺个饭碗,我们各取所需。”语气像谈并购案,眼神却藏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秦陌当时想都没想就点头了——修道之人讲究顺势而为,既然天道不给妖魔,那就顺财道吃软饭,合情合理。
婚礼当天,林凡扛着自拍杆冲进酒店大堂。“家人们谁懂啊!当代天师下山第一天就被富婆包养!”镜头怼到秦陌脸上时,他正机械地切着五层蛋糕。弹幕炸成烟花:【二十岁吃软饭?】【这姐夫我当定了】【建议查查新娘是不是被夺舍了】。徐晚晴在镜头外轻笑,指尖划过平板上的股价曲线:“小林,直播打赏分你三成。”
诡异复苏来得比蜜月旅行还突然。当晚暴雨倾盆,秦陌在顶层公寓泡澡时,浴缸水面突然浮出张惨白人脸。他抄起搓澡巾砸过去,那人脸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化作黑雾钻进排水口。徐晚晴举着手机从浴室门缝拍摄:“点击量破百万了,秦老师加把劲。”
林凡第二天就带着折叠桌杀上门。三脚架支在玄关,补光灯照得水晶吊灯黯然失色。“观众朋友们,现在直播《天师夫妇居家驱邪实录》!”他话音未落,厨房冰箱门砰然洞开,冻鸡腿排着队跳踢踏舞。秦陌拎着桃木剑追到阳台,发现整栋楼的空调外机都在扭秧歌。弹幕疯狂刷新:【科学解释一下】【建议申报非遗】【主播快让老婆打钱买符咒】。

真正让直播间炸锅的是城东废弃医院事件。据说那里半夜传出诵经声,进去探险的年轻人全变成只会背乘法口诀的人形计算器。徐晚晴甩出黑卡:“清场费我出,但直播必须挂购物车。”秦陌蹲在急诊室废墟里画符,林凡举着自拍杆倒退着走:“老铁们火箭刷起来!天师正在绘制价值九万九的镇魂符——哎哟!”他绊倒在生锈的病床上,惊起一群乌鸦叼着病历本四散飞逃。
符纸贴满走廊时,秦陌突然抓住林凡手腕:“你背包里怎么有朱砂?”三流主播讪笑着掏出淘宝链接:“粉丝送的应援礼包…”话音未落,太平间铁门轰然倒塌,十二具裹着绷带的“病人”齐刷刷坐起,胸口心电图波纹组成二维码。秦陌的桃木剑劈到半空突然卡顿——这玩意扫码能领优惠券?
最终是徐晚晴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登场。她甩出金箔贴满的iPad,屏幕亮起企业级防火墙界面。“云端超度系统加载中…”随着进度条走到100%,所有绷带人突然掏出手机开始直播带货。弹幕彻底疯了:【资本的力量】【建议给地府上市】【天师快让你老婆收购阎罗殿】。
回程车上林凡数着打赏金额傻笑,秦陌盯着后视镜里若隐若现的青面獠牙。那东西趴在车顶三天了,每次他举剑就掏出劳动合同瑟瑟发抖。“要不…签个劳务合同?”徐晚晴递来烫金聘书,封面印着“首席驱魔官(兼软饭品鉴师)”。鬼物签字时钢笔漏墨,把“月薪十万”染成“月薪十亿”。
从此他们的直播片头变成徐氏集团LOGO配道教八卦。林凡开发出“天师捉妖盲盒”,观众打赏指定道具:上周有人刷游艇求雷击枣木剑,结果秦陌举着儿童玩具剑追穿三条街,最后在幼儿园滑梯上逮住偷吃棒棒糖的小鬼。徐晚晴边签并购协议边点评:“客户满意度下降3%,建议下次用真剑。”
最离谱的是跨国驱魔业务。迪拜土豪花三吨黄金请他们处理闹鬼清真寺,秦陌刚摆好法坛,沙漠里突然升起巨型投影——某国元首正在直播跳科目三。林凡当场跪地:“这单咱们接不起…”徐晚晴却拨通卫星电话:“告诉对方,加钱可以超度到元宇宙。”
昨夜暴雨再临,秦陌在阳台收衣服时,晾衣绳突然缠住只浑身湿透的河童。小妖怪抱着洗衣液瓶子哭诉水质污染,徐晚晴闻声推开落地窗:“签竞业协议的话,给你安排净水器代言。”河童爪子按上指纹识别瞬间,全市自动贩卖机开始播放它的洗脑广告。
此刻秦陌瘫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握着年度最佳主播奖杯,右手捏着驱魔协会寄来的催缴会费通知。电视里正重播他们首秀翻车现场——林凡被会跳舞的扫地机器人追着满屋跑,他举着剑喊“急急如律令”,结果念成“京东秒杀令”。徐晚晴从背后环住他脖子,呼吸拂过耳垂:“下周去南极直播抓雪女,赞助商说冰川消融影响妖怪栖息地。”
茶几上摆着新拟的合同补充条款:第三十七条注明“若遇灭世级灾厄,优先保障直播设备电力供应”;第五十条写着“超度成功奖励包含但不限于爱马仕联名款桃木剑”。秦陌摸出皱巴巴的道士证,照片上少年眉目清朗,背景是终南山缥缈云雾。窗外无人机群掠过,挂着横幅“庆祝天师夫妇粉丝破亿——软饭硬吃特别企划启动”。
楼下传来林凡的嚎叫:“哥!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考古队挖出块碑写着‘此子当食软饭证道’!”秦陌把道士证塞进《现代企业管理制度》扉页,转身接过徐晚晴递来的燕窝羹。瓷勺碰响碗沿时,他忽然想起师父咽气前那句嘀咕:“天道无常…最凶的妖往往披着人皮…”
燕窝甜得发腻,像极了这荒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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