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之内,阴风卷地,黑雾如潮。血河倒悬于天,白骨铺路于野,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邪魔盘踞各处,时有恶灵撕咬游魂,惨叫凄厉,却无人过问。此乃九幽之下最混乱之地——冥狱界。
而在这片被诅咒的疆土中央,有一座破败不堪的殿宇,匾额歪斜,上书“大帝行宫”四字,漆已剥落,蛛网密布。殿中坐着一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正翘着二郎腿啃鸡腿,油渍沾满前襟,全无半点威严。此人名唤陆沉,原是阳间一介凡人,因误食路边摊的“通灵符水”,魂魄离体,一头栽进冥狱界,莫名其妙成了“候选大帝”。
他本想低调苟活,奈何天不遂人愿。
那日黄昏,血月初升,殿外忽有金光破雾而来,霞云翻涌,仙乐隐隐。陆沉以为是哪位冥王巡查,慌忙把鸡骨头藏进袖口,正襟危坐,装模作样咳嗽两声:“咳咳……本帝在此,何方神圣?”
话音未落,一道纤影自天而降,白衣胜雪,眉目如画,足尖轻点地面,竟无半点尘埃扬起。她抬眸望来,眼中似有星河流转,清冷如霜:“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陆沉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等等!谁是你师尊?我连自己姓啥都还没记全!”
女子不答,只盈盈下跪,三叩首,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千遍。礼毕起身,她淡淡道:“我是瑶光,前世为天界织霞仙子,因触犯天条被贬入轮回,今世觉醒记忆,特来寻你,完成师徒之契。”
陆沉挠头:“可我不会功法啊!连冥狱界的规矩都搞不懂,怎么当你师父?”
瑶光微微一笑:“无妨。功法不会,徒儿教你练;敌人太强,徒儿帮你打;冥狱大帝没人当,徒儿硬要你来当。”
陆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瑶光摇头,自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古籍,封皮烫金《九幽玄天诀》,轻轻放在案上:“这是为师尊量身定制的修炼法门,共九重,每重对应一狱。练至巅峰,可掌生死,统万鬼,号令冥狱。”
陆沉翻开第一页,只见第一行写着:“引气入体,需先吞三缕怨魂之息。”他脸色发绿:“这玩意儿能吃?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瑶光淡定点头:“放心,徒儿已为你炼化杂质,只需张嘴。”
说罢,她玉手轻挥,三道灰气自殿角飘来,乖巧如猫,绕着陆沉转圈。陆沉闭眼张嘴,灰气钻入口中,腹内顿时翻江倒海,五脏六腑似被冰火交替煎熬。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龇牙咧嘴:“这叫炼化?你管这叫炼化?!”
瑶光负手而立,语气平静:“第一次难免不适,下次就好了。”
“还有下次?!”陆沉欲哭无泪。
自那日起,陆沉的“躺赢”生涯正式开启。

冥狱界第七狱的“血煞魔君”听闻新帝候选人现世,率三千恶鬼前来讨伐,气势汹汹,血云压城。陆沉躲在殿后柱子旁,抖如筛糠:“徒儿!他们人多!”
瑶光提剑而出,白衣猎猎,剑锋未动,周身已凝寒霜千里。她轻声道:“退下,或死。”
血煞魔君狂笑:“小娘皮也敢口出狂言?给我撕了她!”
三千恶鬼扑上,如潮水漫堤。瑶光只抬手一划,天地骤暗,星辰坠落,剑光如银河倾泻,刹那间鬼影尽灭,血煞魔君跪地求饶,头颅已被剑气削去半边。
陆沉探出脑袋,目瞪口呆:“你……你这么猛?”
瑶光收剑回鞘,神色如常:“师尊莫怕,不过是些杂鱼。”
陆沉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杂鱼”二字记在心里——以后见到穿黑袍的都得绕道走。
半月后,冥狱界第五狱“幽骨夫人”送来请柬,邀陆沉赴宴,商议“大帝继位”事宜。陆沉本想推辞,瑶光却道:“去。正好借机收编第五狱。”
宴席设于白骨高台之上,百鬼列席,觥筹交错,酒是魂液酿,菜是怨灵烹。幽骨夫人端坐主位,骨簪斜插,媚眼如丝:“陆公子远道而来,妾身敬你一杯。”
陆沉刚要举杯,瑶光已抢先接过,浅抿一口,微笑道:“酒中有‘蚀魂散’,夫人好雅兴。”
幽骨夫人笑容僵住。
瑶光放下酒杯,指尖轻点桌面,整座高台轰然震动,地下万骨齐鸣,如臣服之礼。她缓缓道:“第五狱,从今日起归我师尊统辖。夫人若无异议,可留任副使;若有异议……”她顿了顿,“便与这杯酒同归于尽。”
幽骨夫人脸色惨白,伏地叩首:“愿效犬马之劳!”
陆沉全程缩在椅子里,连筷子都不敢动,生怕夹到不该夹的东西。宴会结束,他扯着瑶光袖子小声问:“你到底什么修为?怎么连幽骨夫人都怕你?”
瑶光侧首看他,眸光温柔:“前世我掌天界刑罚,诛魔十万,封号‘裁决仙尊’。如今虽转世,余威尚存。”
陆沉沉默良久,忽然叹气:“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瑶光轻笑:“是师尊慧眼识珠。”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沉的修为在瑶光“投喂式教学”下突飞猛进。吞怨魂、饮冥泉、踩鬼王、收狱主……别人修炼靠苦修,他修炼靠躺赢。冥狱界诸王从最初的不屑,到后来的敬畏,再到最后的谄媚,纷纷送上贡品,只求这位“新帝”别让瑶光找上门。
第九狱“永夜君王”终是坐不住了。他亲率冥狱最强战力——十二冥将、八百阴兵,围困大帝行宫,誓要斩草除根。
那一日,黑云蔽日,雷蛇乱舞。永夜君王立于虚空,声音如万鬼齐啸:“陆沉!交出瑶光,自废修为,或可留你全尸!”
陆沉站在殿前台阶上,背后是紧闭的殿门,面前是滔天敌军。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冲殿内喊:“徒儿!有人欺负你师尊!”
殿门无声开启。
瑶光缓步而出,未持剑,未披甲,只着一袭素衣,发丝轻扬。她抬头望向永夜君王,轻声道:“你,不配提我师尊之名。”
话音落,天地寂。
下一瞬,她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永夜君王头顶,单手按其天灵。永夜君王浑身剧颤,竟无法动弹分毫。十二冥将欲救,却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如蝼蚁撼山。
“九重玄天,我已练至第八重。”瑶光声音平静,“你,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永夜君王双目爆裂,七窍流血,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风中。
八百阴兵跪地投降,十二冥将俯首称臣。
陆沉站在台阶上,看着满地臣服的强者,忽然觉得膝盖有点软。他小声嘀咕:“这大帝……是不是当得太容易了?”
瑶光回到他身边,轻声道:“师尊,登基大典已备妥,三日后,九狱同贺。”
陆沉苦笑:“我连早朝流程都不知道……”
“无妨。”瑶光替他整理衣领,语气温柔,“我会教您。功法不会?徒儿教您练。敌人太强?徒儿帮您打。冥狱大帝没人当?徒儿硬要您来当。”
陆沉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觉得,或许这冥狱界,也没那么可怕。
三日后,血月当空,万鬼朝拜。陆沉身着玄黑龙袍,头戴九狱帝冕,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瑶光立于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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