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飘飘原本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现代女孩,朝九晚五,挤地铁、吃外卖、刷短视频,偶尔幻想自己是仙侠剧女主,御剑飞行、一掌劈山。可她万万没想到,某天加班到凌晨三点后趴在键盘上睡着,再睁眼,竟躺在一片泥巴地里,头顶是歪歪扭扭的木牌——“二仙村欢迎你”。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裤腿沾满泥点子,脚边一只鸡正用爪子刨土,嘴里还叼着半截符纸。那鸡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不屑,扑腾翅膀飞上柴堆,抖了抖羽毛,居然口吐人言:“新来的?别挡道,我赶着去给灶王爷上供。”
乐飘飘当场石化。
没等她缓过神,一个穿着补丁道袍的老头拄着锄头走来,笑眯眯道:“哟,醒了?正好,今天轮到你去后山挖灵薯,记得带符水,不然会被地精偷吃。”
“等等……这是哪儿?你是谁?那只鸡刚才说话了?!”乐飘飘语无伦次。
老头挠挠头:“这儿是二仙村,我是你三十七号师父,排行老末。那只鸡叫黄大仙,兼职报时和骂人,工资按虫结算。你嘛……是我们村刚抽中的‘公共弟子’,全村共养,人人有份,责任均摊,福利共享。”
“公共弟子?”乐飘飘嘴角抽搐。
“对,就是谁都能使唤你,谁都能教你,谁都能揍你——当然,我们村风淳朴,一般只动嘴不动手。”老头拍拍她肩膀,“走吧,先领工装,再认门派图谱,下午还得给灵猪梳毛,它最近掉毛严重,怀疑是情劫未渡。”
就这样,乐飘飘稀里糊涂成了二仙门的一员。说是门派,其实更像合作社加农家乐。村口立着块石碑,刻着“修仙需持证,无证即违法”,底下还贴着通缉令,画的是隔壁村几个偷偷炼丹被官府抓走的倒霉蛋。
村里人人有绝活。王婶能把扫帚炼成飞行器,但起飞必撞树;李叔养的鹅会布阵,可惜总把八卦摆成麻将局;村长养的狗负责巡逻,见生人就汪汪背《道德经》,背错一句罚啃三天萝卜。
乐飘飘资质差得离谱,灵气入体就跑,丹田像个漏勺。师傅们倒也不急,反而安慰她:“没事,咱们村讲究快乐修仙,不逼进度。你先把《基础避雷诀》背熟,省得打坐时被天雷误劈。”
她问:“为啥天雷总劈我们村?”
师傅叹气:“因为上个月张铁匠拿雷符当引火纸,点了灶台,结果引来三道雷,劈焦了半亩菜地。官府差点派钦天监来查,还好村长连夜送了二十斤灵米才压下去。”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下去。乐飘飘渐渐摸出门道:在这儿,修仙不是苦修,而是生存技能。要会哄灵宠,要懂符咒伪装,还得学会在官差巡查时把飞剑藏进扁担里。
她最擅长的是“装傻充愣大法”。官差来查户口,她立刻换上粗布衣,扛起锄头下地,嘴里哼着小调,活脱脱一个憨厚村姑。等官差一走,立马掏出袖中符纸,指挥黄大仙去偷隔壁果园的灵桃。

黄大仙对此颇有微词:“你这人,表面纯良,背地里贼得很。”
乐飘飘理直气壮:“修仙废柴不靠脑子,难道靠脸?再说了,咱们村宗旨是‘低调发育,猥琐偷桃’,我这是贯彻村训。”
村里师兄师姐们也个个奇葩。大师兄号称“剑痴”,实际剑法烂到连稻草人都能躲开他的刺击;二师姐专攻炼丹,炼出来的东西要么让人狂笑三日,要么让人沉睡半月;四师兄最爱研究傀儡术,结果做出的傀儡只会跳广场舞,害得全村半夜被吵醒。
可偏偏是这群人,在乐飘飘被外村修士欺负时,拎着锅碗瓢盆就冲上去干架。大师兄的剑卡在树上拔不出来,二师姐扔出一颗“笑癫丹”让敌人笑到脱力,四师兄的傀儡跳着《最炫民族风》扰乱敌方阵型,最后黄大仙趁乱啄瞎对方护山灵兽的眼睛。
打赢了,大家蹲在田埂上分赃——其实是分战利品:三瓶回气丹、两卷残缺功法、一只会骂人的铜铃铛。
乐飘飘捧着丹药发愣:“咱们这样……算不算邪修?”
村长叼着烟斗慢悠悠道:“邪修?咱有营业执照吗?没有。咱交税吗?不交。咱登记备案吗?没门。所以严格来说,咱是黑户修仙者,比邪修还低半级。”
她沉默半晌,忽然咧嘴一笑:“那挺好,反正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从此她彻底放飞。帮王婶改良飞行扫帚,加装了紧急刹车和防撞符;替李叔的鹅重新排阵,终于摆对了乾坤位;给村长的狗开发了新技能——见官差自动切换成《三字经》模式,声情并茂,感动得巡查官差差点捐香火钱。
她甚至发明了“灵宠伪装术”,让黄大仙戴上草帽扮家禽,蹲在集市上卖灵蛋,一天赚三块灵石,外加两筐白菜。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半年。某日夜里,乐飘飘正在屋顶数星星,忽听村外传来马蹄声。她翻身滚下屋檐,抄起扁担就往柴房跑——那是全村应急避难所,墙上贴满隐身符,地上堆满伪装道具。
可这次来的不是官差,而是一队黑衣人,腰佩玉牌,气息凛冽。领头的女子冷声道:“奉皇命,查无证修仙者。二仙村,交人。”
全村瞬间死寂。
乐飘飘攥紧扁担,心跳如鼓。她知道,这次躲不过了。
可就在黑衣人逼近村口时,黄大仙突然从草垛里蹦出来,扯着嗓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东家丢鸡,西家丢狗,南边茅厕又堵啦!”
黑衣女子皱眉:“哪来的疯鸡?”
话音未落,王婶的扫帚从天而降,精准砸中她头顶;李叔的鹅群列阵冲锋,翅膀扇起漫天符灰;大师兄的剑终于拔出来了,虽然插在了自己鞋面上;二师姐抛出新研制的“昏睡糖豆”,甜香四溢,黑衣人闻了一口,集体打哈欠。
村长慢悠悠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篮子灵果:“几位大人辛苦,尝个鲜?自家种的,无毒无公害,吃了延年益寿,包治百病——除了脑子。”
黑衣女子强撑清醒,咬牙道:“你们……这是抗旨!”
村长笑眯眯:“抗旨多严重啊,咱哪敢。这不是看各位风尘仆仆,特来慰问嘛。要不,住一晚?咱村温泉不错,还能搓背。”
最终,黑衣人晕晕乎乎被灌了三壶灵茶,醒来已在村外十里,每人怀里塞着一包灵果和一张“二仙村旅游宣传单”。
乐飘飘蹲在村口大树上,晃着腿笑:“他们还会来吗?”
村长抬头:“会。但下次来,咱就有新招了。”
她望着远处炊烟袅袅,忽然觉得,当个无证修仙的黑户,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这里有人陪你疯,陪你闹,陪你把扫帚当飞剑,把鸡当军师,把官差耍得团团转。
大道无情?谁说的。
二货们凑一起,日子热热闹闹,笑声比雷声还响。
她跳下树,拍拍屁股上的灰,冲屋里喊:“黄大仙!今晚加餐,我要吃灵菇炖鸡!”
黄大仙在院里怒吼:“吃你个头!老子是仙禽,不是食材!”
“哦,那改天炖狗。”
村长的狗在角落默默翻了个身,假装自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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