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青石铺就的药园小径上打转。李自然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衫，正佝偻着身子，费力地清理着药田里的杂草。他的手粗糙得像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净的泥土。这是青云宗外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是这些杂役弟子们苟延残喘的地方。
李自然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入宗三年，他依然停留在练气三层不得寸进。五行杂灵根，这个如同诅咒般的标签，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头顶，让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废物。就连负责看守药园的外门管事，每次分派任务时也总把最苦最累的活儿丢给他，稍有不顺便是一顿责骂。
“五行杂灵根，哼，真是浪费宗门的灵米。”昨日那个管事的嘲讽言犹在耳。
李自然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残缺玉佩，这是他在后山乱葬岗捡到的。当时这玉佩半埋在土里，上面沾着血迹，却莫名地吸引了他。此刻，随着他指尖灵力的微微注入，玉佩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将他整个人扯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不大，只有十丈见方，四周是一片混沌的迷雾。但在这空间的正中央，是一片极其肥沃的黑土地，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李自然并没有感到惊慌，这段时间他早已摸清了这个秘密。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株早已枯死、连根茎都干瘪的星灵草，小心翼翼地种在黑土里。
仅仅过了片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株原本毫无生机的星灵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芽，舒展叶片，原本枯黄的叶脉转为翠绿，顶端更是凝结出了一点点晶莹的星芒。更让李自然心跳加速的是，这株星灵草在短短一刻钟内，便从年份不过一两年的幼苗，疯长到了百年份的药力。
有了这个空间，哪怕是他这被世人嫌弃的五行杂灵根，也有着无限的可能。他不需要像那些天之骄子一样争抢宗门的丹药资源，只要源源不断地种植灵药，炼丹服用，堆也能堆出一条通天大道。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又是数年。李自然在外门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杂役弟子，但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他的修为早已突破到了练气九层。他利用空间催熟万年灵药，炼制出大量的筑基丹，却并不急着服用，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彻底摆脱身份枷锁的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便到来了，但也伴随着血腥。
那一日，外门弟子赵刚带着几个狐朋狗友闯入了药园。赵刚平日里便依仗着家族势力欺压良善，早已觊觎李自然手中那一株偶然得来的紫猴花。
“李自然，听说你最近运气不错，得了株好草？识相的就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赵刚一脚踹翻了李自然刚挑好的两桶水，满脸横肉地抖动着。
李自然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平静得可怕：“那是我用来换取筑基丹的救命稻草，不能给你。”
“给脸不要脸！一个废物也配用筑基丹？”赵刚恼羞成怒，手中寒光一闪，一把淬毒的匕首便刺向了李自然的胸口。
那一瞬间，李自然没有躲闪，或者说，他不需要躲闪了。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赵刚刺来的匕首。空气中仿佛凝固了一般，赵刚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指尖传来，紧接着便是咔嚓一声脆响，那匕首竟被生生折断。
下一刻，李自然的掌风拍在了赵刚的胸口。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灵力暴动。赵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巨石上，胸口塌陷，当场气绝。
随行的几个弟子吓得肝胆俱裂，尖叫着四散奔逃。李自然并没有去追，他冷冷地看着赵刚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杀人后的恐惧或慌乱。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火符，扔向了尸体，烈焰腾空而起，将所有的痕迹焚烧殆尽。
这就是修仙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所谓的宗门规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既然这世道不公，既然正道容不下他的野心，那便成魔。
当夜，李自然洗劫了外门丹阁的库房，拿走了所有他需要的丹药和阵旗，随后趁着夜色逃离了青云宗。他的名字很快便出现在了宗门的追杀令上，成为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徒。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离开了宗门的庇护，李自然像一条狼闯入了更为残酷的荒野。他在秘境中杀人夺宝，在拍卖会上与人尔虞我诈，在凶兽的领地里九死一生。有一次，为了争夺一株能够精进神魂的伴妖草，他被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围攻，浑身浴血，肠子都流了出来。
旁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但他硬是凭借着空间内取之不尽的千年灵药疗伤，反设杀阵，将那三人一一坑杀。那一夜，月光凄冷，李自然坐在尸堆之中，大口吞嚼着灵药，任由魔气在经脉中疯狂乱窜，眼神却愈发冷漠如冰。
他逐渐在修仙界闯出了名号，但这名号伴随着恐惧和血腥。人们称他为“血魔”，说他手段残忍，无论是正道弟子还是魔修邪徒，只要挡了他的路，皆是死路一条。
百年时光，对于凡人是漫长的一生，对于修士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那一日，九天之上的虚空之中，黑云压城，雷声滚滚。数万修士大军将那座悬浮的孤岛团团包围，旌旗蔽日，声势浩大。这是正邪大战的决战之地，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正是那个传说中从青云宗杂役逃出的魔头——李自然。
此时此刻，他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卑微。他身着一袭绣着金纹的黑底长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周身缭绕着令人窒息的魔煞之气。在他身后，是一尊由无数强者的神魂炼化而成的魔影，高达千丈，仿佛能吞噬天地。
对面，几位元婴期的老怪领头，厉声喝道：“李自然！你恶贯满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李自然立于孤岛之巅，俯瞰着脚下密密麻麻如蝼蚁般的众生。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招牌，扫过那些对他咬牙切齿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死期？”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威压，“百年前，当我被认定为废物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这一心求道的魔尊。”
说罢，他抬手一挥。刹那间，天地变色，无数黑色的魔气化作巨龙，咆哮着冲向人群。那不是简单的法术攻击，而是他这百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杀戮法则，是他用无数鲜血浇灌出的恐怖神通。
惨叫声响彻云霄，修士们引以为傲的护盾在魔气面前如同薄纸。李自然身形如电，穿梭于战场之中，每一次挥手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那些曾经质疑他五行杂灵根无法修炼的人，那些曾经嘲笑他出身低贱的人，此刻都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绝望地祈求着饶命。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会停下。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既然选择了这条充满荆棘与鲜血的成魔之路，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大战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天。当最后一道惊雷落下，当最后一名反抗者倒在血泊之中，九天之上终于恢复了寂静。残阳如血，将云层染得一片凄红。
李自然独自站在废墟之上，脚边是被斩断的断剑残旗。他微微抬起头，望向苍穹深处。无人能看到他此刻眼中的神色，那不是胜利后的狂喜，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落寞。
威震九天的不灭魔尊，众生俯首叩拜，天地皆以此名为尊。世人只知他神通盖世，手段狠辣，却无人知晓那个在药园角落里默默握紧黑玉佩的少年，也无人能体会他这一路走来，每一次深夜里舔舐伤口的痛楚。
风再次吹起，吹动他的黑袍猎猎作响。李自然转过身，背后的魔影缓缓消散，他向着虚空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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