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借箭术开始称帝
北风卷地，白草折。大宁王朝末年的天空灰败得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沉沉地压在燕云十六州的上空。
周晦紧了紧身上单薄的麻衣，半跪在雪窝子里，透过枯草丛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那面冻得硬邦邦的捕兽夹。夹子上挂着一块发臭的肉干，这是他仅剩的诱饵。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他的脸颊，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要是今天再捕不到猎物，他和躺在土屋里咳血的祖父，恐怕就都要熬不过这个冬天。
穿越到这个乱世已经三个月了。周晦本想守着祖父传下来的那点狩猎手艺，进山打猎，卖钱糊口。不说做个富家翁，至少在这个饿殍遍野、烽烟四起的世道里，能求得一张饱饭，不受那饥寒所迫。
然而，现实就像这漫天的飞雪，冰冷而残酷。
“周家的小子，还在那儿喂蚊子呢？”
一声尖锐的嗤笑打破了周晦的沉思。他猛地回头，只见几个穿着号衣、提着水火棍的差役正晃晃悠悠地走来。为首的税吏赵剥皮，脸上横肉抖动，一双三角眼贪婪地在周晦身上扫来扫去。
“赵爷……”周晦咬着牙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酸痛麻木。
“这个月的‘野味税’、‘山路税’加上‘安境费’，一共五百文。今儿个要是交不上，就把你那两间破屋给抵了，把你爷爷扔到山沟里去喂狼！”赵剥皮啐了一口浓痰，落在周晦脚边的雪地上，滋滋冒出一股黑烟。
“赵爷，山上早就没有猎物了，这三天我只打到两只兔子……”周晦压住心头窜起的火气，从怀里摸出仅剩的几十个铜板，双手递了过去。
赵剥皮看都不看，一脚将铜板踢得四散滚落，“打发叫花子呢？官府有令，防备流寇，税赋翻倍。拿不出钱？那就拿命抵！”
旁边的差役一拥而上，棍棒雨点般落下。周晦抱头蜷缩在地，任由疼痛袭遍全身。他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赵剥皮那张狰狞的笑脸，心中的某个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这是官匪勾结，是生路尽断。在这乱世，好人活不长，讲理的人死得快。想要活命，想要不被像狗一样打死，就必须变强，强到让这些豺狼不敢张开嘴。
深夜，周晦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了那间四处漏风的土屋。祖父已经睡下了，呼吸微弱得像游丝。周晦坐在冰冷的灶台前，盯着灶膛里那点微弱的火星，眼中的绝望逐渐被一抹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因果业力激增，生存危机降临。】【预支系统已激活。】【当前可预支项目：《太虚合炁诀》（圆满境）、《龟蛇真形剑》（圆满境）、《六合回风掌》（圆满境）。】【提示：预支能力需在事后偿还相应因果。宿主，你要借什么？】
周晦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惨笑。借？这简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词汇。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向阎王爷借寿，他也敢干。
“我要借《六合回风掌》。”周晦在心中默念。
轰！
一股庞沛的热流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原本淤青疼痛的伤处传来一阵麻痒，无数精妙晦涩的掌法套路如同刻印般直接出现在他的记忆深处。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他已经苦练这门掌法整整二十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技巧都已经融入了本能，达到了圆满无瑕的境界。
他缓缓站起身，随意对着虚空挥出一掌。
呼——
掌风激荡，竟然卷起了灶膛里的灰尘，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风，发出沉闷的爆鸣声。周晦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变得冰冷而锋利。
第二天清晨，赵剥皮带着人再次嚣张地来到了村口，准备继续昨天的“收税”大业。却没想到，周晦正提着一把生锈的柴刀，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他。
“哟，这兔崽子还敢反抗？”赵剥皮冷笑一声，举起水火棍就要打。
周晦没有废话，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这就是《六合回风掌》中的步法，诡异莫测。不等赵剥皮反应过来，周晦的一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赵剥皮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口吐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周围的差役都吓傻了，看着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猎人少年，此刻就像是一头下山的猛虎，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从今天起，这税，不交了。”周晦扔掉手中的柴刀，冷冷地扫视众人，“谁想让他那样，尽管上来。”
那一刻，周晦知道，自己的猎人身份结束了。为了活命，为了不被官府通缉，他只能投身武行，甚至不得不落草为寇，在这乱世中为自己搏个出身。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此后的岁月里，周晦的名字如同风暴一般在燕云十六州蔓延。他一次次地在生死边缘徘徊，一次次地在绝境中向系统预支能力。
他借《太虚合炁诀》，在万军丛中吸纳天地之气，内力如海；他借《龟蛇真形剑》，于月下斩杀千人敌将，剑气纵横三千里。每一次预支，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或是斩杀十个恶霸，或是平定一方匪患，亦或是救助一城百姓。因果纠缠，杀戮与仁慈并存，硬生生将他从一介草莽，堆砌成了一尊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多年后。
大宁王朝早已在烽火中化为灰烬，天下群雄并起，逐鹿中原。
而在那连接塞外与中原的咽喉之地——天下第一雄关雁门关上，一面绣着硕大“周”字的黑旗正猎猎作响。
城楼之上，寒风凛冽。
周晦身披重甲，手按着腰间的佩剑，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那是三十万铁骑铺成的黑色海洋，战马的嘶鸣声汇聚成雷鸣，铁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在他的身后，整齐地站着数十名当世最顶尖的猛将，每一个人都是曾与他在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兄弟。
“大帅，天下群雄已传檄而定，都在等着您的最后号令。”老将黄忠迈出一步，沉声说道。他的鬓角已经斑白，但看向周晦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周晦轻轻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腰。那是早年为了预借高深的内家功夫，硬生生撑破经脉留下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他没想到，自己当初只想猎几只兔子糊口，最后却猎了这整个天下。
这时，一名亲兵捧着一个托盘快步走上城楼。托盘上，是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和一方温润生辉的传国玉玺。
诸位大将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铠甲撞击声震耳欲聋。
“请大帅顺应天命，登基称帝，以安万民！”
呼声如浪潮般涌来，久久不息。周晦看着那龙袍，又看了看跪在脚下的群臣，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当初明明说好的，只是借点本事保命，借点本事报仇，怎么就借到这份家当上了呢？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微微闪烁，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周晦长叹一口气，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玉玺。入手冰凉，却重如千钧。他转过身，面对着城楼下那三十万肃立的大军，面对着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终于迎来安宁的土地。
他捶了捶酸痛的腰，昂首望向苍穹，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雁门关：
“说好只借功法不借江山，你们这是逼朕卷死全天下啊！”
风雪更大了，但在这新皇的咆哮声中，似乎也没那么冷了。这江山，既然借了，那便好好还吧，用这盛世太平，来还这一身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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