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未佩妥,出门已是江湖。 那日天光微亮,山雾未散,青石小径上露水沾衣。少年肩背一柄无鞘铁剑,剑身锈迹斑驳,刃口钝如柴刀,却仍被他紧攥在手,指节发白。他叫林寒,无门无派,无师无承,只因幼时在破庙墙角拾得半卷残谱,便自认得了剑道真传。村中老铁匠笑他痴,邻家阿姊劝他安分,连山间野狗都敢冲他吠叫——可他偏不信命,偏要踏出这三亩薄田、七户人家的小村,去寻那传说中“一剑断江、万剑归宗”的境界。
光阴如梭,一代代人杰前仆后继。刹那永恒,无数天骄到头来烟消云散。 山巅风冷,云雾缭绕,一道孤影立于断崖之边,衣袍猎猎,发丝如墨,却已沾满霜雪。他不言不动,目光穿透层层云海,望向那传说中仙路尽头的方向。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千载孤寂,前方,是连神明都未曾踏足的未知。 他曾名动九洲,年少时一剑破三关,引得诸宗争抢;也曾横扫八荒,在血战中登临绝顶,被尊为“天命之子”。可如今,那些称颂、那些敬畏
万福城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腥甜味,混着铁锈、腐叶和蒸腾的雾气,在青石板巷间缓缓游荡。李渔是被歌声吵醒的。 那歌调子古怪,像哭又像笑,词句断续不成章,却字字扎进耳膜——“菜人三更剁骨响,五更上锅香满堂;莫问今夕谁家肉,明日轮到你爹娘。” 他猛地坐起,冷汗浸透单衣。窗外天光未明,灰蒙蒙的雾里隐约晃动着人影,有的佝偻如老妪,有的四肢反曲如兽,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人形,只拖着一截肠子或半张脸皮
眼睛一闭,再睁,天光已换。 季安躺在潮湿的草垛上,鼻尖是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耳边虫鸣低语,远处山风轻啸。他缓缓坐起,低头看见胸口贴着一块温润石龟,龟背刻着细密八卦图纹,似有灵光隐现。他伸手摸了摸,那石龟竟微微发热,仿佛回应他的触碰。 这不是梦。 昨夜他还在高楼林立的城市里加班到凌晨,一杯冷咖啡灌下肚,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如今醒来,却身处荒野茅屋,身无长物,唯有一块古怪石龟相伴。 他站起身
青云宗后山,晨雾未散,露珠悬在松针尖上,将坠未坠。张云负手立于石阶尽头,一袭灰袍被山风拂动,眉目间尚带着几分刚醒的倦意。他本是蓝星一名普通社畜,昨夜加班猝死,再睁眼已成了这修仙世界里一位无名长老,连洞府都分在偏僻角落,灵脉稀薄得连杂役弟子都不愿多看一眼。 可就在今晨,他睁开眼时,双瞳深处似有金纹一闪而过——仙师天眼,自行开启。 无需功法催动,无需灵力灌注,只需目光所及,弟子根骨、灵脉走向
夜雨敲打瓦檐,涿州城外三里坡的军营里,油灯昏黄,映着朱睿半边脸。他坐在案前,指节发白,攥着一卷残破兵书。窗外风声如刀,割得人耳膜生疼。他不是这时代的人,却已在这具少年躯壳里活了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还是现代武警支队的格斗教官,一次夜间追捕行动中坠崖,再睁眼,就成了卢龙节度使麾下镇遏使朱冕的次子。原以为凭一身擒拿格斗、战术思维,在这晚唐乱世也能混个安稳
京城的春日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朱雀大街上,李焕之半倚在醉仙楼二楼临窗的软榻里,左手捏着一串冰镇荔枝,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敲节拍,像在指挥一场无声的戏。楼下人声鼎沸,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主公,这个月‘纨绔基金’超支了,需要我从‘谋反经费’里挪点吗?”苏墨染站在他身后,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要不要加葱花。 李焕之慢悠悠咽下一颗荔枝,汁水顺着嘴角滑落,他也不擦,“挪吧,反正那笔钱放着也是发霉
夜雨敲窗,檐角滴答如泣。青石巷深处,一盏孤灯摇曳在朱门高墙之内。府中无人敢近西厢,只因那疯女又发作了——摔了铜镜,撕了锦缎,赤足踏碎满地瓷片,血痕蜿蜒如蛇,她却笑得癫狂。 她原名沈昭宁,京城沈家嫡长女,十五岁前是人人称羡的贵女典范,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连宫中尚仪局都曾派人来问过她的绣样。可一场宫宴之后,她便疯了。有人说她撞见不该看的事,有人说她被下了蛊,也有人说……她是装的。 没人信她装疯。
雨夜里电动车碾过水洼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林默低头看了眼手机,订单倒计时还剩七分钟。他左手握把,右手在风里抓着一只泛着幽蓝微光的保温箱——那不是普通外卖箱,是能凝固时空三秒的“乾坤盒”。客户备注写着“放门口别敲门”,可系统定位显示这栋老居民楼根本没有五零二室。 他停在单元门前,雨水顺着帽檐滴进脖颈。手机突然震动,新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别送上去,那户住的是陆家叛徒。”林默皱眉
赫川站在灵河之畔,衣袍猎风,发丝如墨,在灵气氤氲的雾气中轻轻飘动。他脚下是绵延千里的青石古岸,身后是三山五脉起伏如龙脊的轮廓,前方,则是一条横贯天地、波光潋滟的灵河。河水不似凡水,泛着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光泽,时有星辰锦鲤跃出水面,鳞片映照日月,拖曳流光,如天外神物游弋于尘世。 这秘境,非人间可寻。自上古封印破碎后,此地便成了修士梦寐以求的福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一口,体内经脉便如江河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