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睁开眼时,天光未明,山风穿林,松针簌簌落于肩头。他低头看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茧,不是前世伏案敲键盘的文员,而是这具名为“周青”的少年躯壳——十五岁,杂役弟子,灵根驳杂,资质下等。 他没有惊惶,也没有狂喜。识海深处,一卷道书缓缓浮现,金纹银字,如星河流转,其名《灵宝道书》。非功法,非秘术,而是一部记载万古灵宝炼制之法的奇典。七禽翎羽可成扇,五火神焰可升炼,八卦炉、番天印、斩仙飞刀…
李南星躺在泥泞的山沟里,浑身是血,右脸被刀锋削去半块皮肉,露出森森白骨。他咬着牙,左手死死攥住胸口那枚祖传的玉佩,那是他娘临终前塞进他衣襟里的唯一遗物。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玉佩上,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青光。 追杀他的人还没走远,脚步声在林间回荡,像催命的鼓点。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经脉寸断,丹田如裂,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他曾是宗门天才,三岁开脉,七岁凝气,十五岁便能御剑腾空
林轩坐在写字楼隔间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麻。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玻璃映出他疲惫的脸。茶水间飘来速溶咖啡的焦苦味,隔壁工位的小张正抱怨着月底报表,主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催命符。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十七点三十二分,离打卡还有二十八分钟。人生仿佛被钉死在这方寸之地,日复一日,连呼吸都带着复印机的油墨味。 下班时暴雨突至。他没带伞,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雨水顺着霓虹招牌淌成彩色溪流。就在此时
黄淮第一次踏进这方世界时,脚底踩的是松软的泥地,鼻尖嗅到的是混着香火与血腥的空气。村落不大,百来户人家,茅屋错落,篱笆歪斜,却在村口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神像——虎头人身,獠牙外露,铜铃眼怒睁,身上斑驳的朱漆早已被风雨剥蚀,却仍被村民日日焚香叩拜。 他站在神像前,盯着那对空洞无孔的眼睛,心里翻腾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就在昨夜,妖物袭村,三名青壮死于爪下,血溅祠堂门槛。可天亮后,那虎头神像脚下竟多了一道裂痕
苏杰第一次踏进修仙界时,满心都是憧憬。 他以为自己会御剑飞行,一念千里;以为能炼丹画符,呼风唤雨;以为只需闭关十年,便能白日飞升。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灵根差如杂草,悟性钝似顽石,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三个月才勉强入门。宗门长老摇头叹气,同门师兄弟冷眼相待,连扫地的老仆都懒得搭理他。 他不甘心。 蓝星那边,他是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得了穿梭两界的机缘
寒风卷着雪沫,像刀子一样刮在杨思纯的脸上。他伏在长津湖畔的冻土上,枪管早已结霜,手指僵得几乎扣不动扳机。身后是战友的遗体,身前是敌军的火线。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阵地不能丢。他咬紧牙关,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攥在手里,准备冲进敌群。 子弹穿透胸膛的瞬间,他没有感到疼痛,只觉得身体轻飘飘地往下沉。冰面裂开一道缝隙,湖水无声地将他吞没。意识模糊之际,他看见一抹金红的影子在水底游动,鳞片闪烁如星火
流云郡的雨,总是下得缠绵又冷清。林府西厢房外的青石阶被雨水泡得发亮,檐角滴落的水珠砸在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固执的声响。屋内烛火摇曳,映着案几上那封墨迹未干的休书,纸角微微卷起,像极了主人此刻的心境——决绝、平静,不带一丝留恋。 林婉清推门进来时,正看见我将那封休书轻轻压在镇纸之下。她眉目如霜,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悬着真武阁亲传弟子才配拥有的玄铁令。三年前,她是流云郡第一天才,身负绝情武道,剑出无回
乐遥修仙记 暮色沉沉,山风卷着松针簌簌作响。乐遥蹲在溪边,指尖沾水,在青石上画出一道歪斜的符纹。她盯着那水痕,等它干透,又画一遍。没人教她,她只是偷看过村东头老道士画符的样子,记住了几笔轮廓。村里人说她傻,放着织布采药的好日子不过,偏要学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乐遥不信命。她爹娘走得早,留下一间茅屋、半亩薄田,还有满屋子被风吹得哗啦响的旧书。那些书里写满了飞天遁地、御剑斩妖的故事,她读得入迷
刘源蹲在院门口嗑瓜子,阳光斜斜打在他后颈上,暖得发痒。三年前他莫名其妙穿到这个武道横行的世界,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窗边挽发的女子——眉如远山,目若秋水,一袭素衣也掩不住通身气韵。媒婆说她是城东苏家独女,温婉贤淑,配他这个刚分到小宅的外乡人正合适。成亲那日锣鼓喧天,街坊挤满巷口,都说他祖坟冒青烟。 可三年过去,肚子没动静。 “老刘啊,你家灶台是不是缺火?”隔壁王婶挎着菜篮经过,笑得眼角堆褶
那场瘟疫来得无声无息,像夜里的雾,悄无声息地漫过田埂、篱笆、屋檐,最后钻进每一扇未关严的门缝。起初是咳嗽,接着是高烧,再后来,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蜷在柴房角落,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只靠舔舐瓦片上凝结的露水吊命。等我爬出来时,整个村子静得可怕——鸡不叫,狗不吠,连风掠过树梢的声音都像是呜咽。推开门,门槛外横着邻家婶子的尸首,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我跪在地上干呕,却吐不出什么,胃里空得发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