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朝,永安十二年。秋风萧瑟,卷起漫天枯黄落叶,落在雾隐门斑驳的青石台阶上。天色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在远处的山脊上,连绵的秋雨敲打着檐角的铁马,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林易坐在门房那把有些摇晃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鲁班书》,眼神却并未聚焦在书页那些繁复的墨迹上。他缩了缩脖子,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裹得更紧了些,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岚雾气,望向那被灰暗苍穹笼罩的乱世。这一眼望出去,看不见半分锦绣繁华,只能嗅到风中夹杂的腐朽与血腥气。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年了。这三年里,林易活得像只受惊的老鼠。他并非不想龙行虎步、仗剑天涯,只是这世道太黑,人心太脏。庙堂之上,衮衮诸公只知争权夺利,视百姓如草芥;江湖之中,名门正派道貌岸然,魔道妖人嗜血如命。更可怕的是那些潜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妖鬼横行,万族林立。曾经辉煌的道佛两教早已式微,如今的修士,大多是些为了几两碎银不惜出卖灵魂的江湖术士。
雾隐门便是这江湖洪流中的一叶扁舟。说是门派,其实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一群掌握着些许旁门左道的术士抱团取暖,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求一口饭吃。林易在这里,身份低微,是个平日里负责看守山门、整理卷宗的小术士。他不出名,不惹事,话不多,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躲在门房里喝凉茶,看闲书。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人物,怀里却揣着足以让天下大乱的惊世骇俗的秘密。
就在林易正百无聊赖地数着雨滴的时候,眼前忽然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光幕。那光幕上流转着古朴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契约的具象化。
“发现诡异异事:赵家庄新娘投井案。”
“难度:二阶。”
“完成奖励:走马灯、裹尸布。”
林易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激动,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注意,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鲁班书》扔回架子上,随手拿起一旁那柄画着拙劣符文的桃木剑,别在腰间。
“王师兄,后山的柴火不够了,我去捡点柴。”他对不远处正在擦拭法器的壮汉喊了一声,声音懒散,透着股没睡醒的劲儿。
那壮汉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早去早回,这几日山里不太平,听说有脏东西路过,别走远了。”
“得嘞。”林易应了一声,背起一个破旧的竹篓,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山门。直到完全脱离了雾隐门的视线,他那原本佝偻的背脊才挺直了几分,眼神中的慵懒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赵家庄离雾隐门并不远,约莫三十里地。等林易赶到时,天色已近黄昏。雨停了,但雾气更重了。赵家庄的大红灯笼挂满了院子,可那红光透着股惨淡,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府里哭声震天,却不敢大声,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昨夜是赵家少爷的大喜日子,可就在拜堂的关键时刻,新娘子忽然发了疯,一头撞开了人群,直直地冲向后院那口枯井,跳了下去。打捞上来时,尸体已经凉透了,可她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手里死死攥着一块不知哪里来的红布条。
赵员外花重金请了几个道士做法,可那些道士刚一进院子,就被那井里涌出的黑气冲得七窍流血,哭爹喊娘地跑了。
林易站在赵家大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在视野的尽头,那口枯井上方,正盘旋着一团浓郁的灰雾,那是怨气,是死气。
他并不像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一样,一上来就大喊大叫要除魔卫道。林易很清楚,在这乱世,人命如草芥,鬼魂往往也是可怜人。他轻轻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那剑身冰凉,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底气。这是他“苟”出来的心得: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出剑;一旦出剑,必斩草除根。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赵员外像个看见救命稻草的落水者,扑通一声跪在林易面前,满头冷汗,肥硕的脸肉都在颤抖,“求您救救赵家吧,那井里的东西……那东西又闹起来了!”
林易伸手虚扶了一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赵员外的手腕,心中冷笑一声。这赵员外身上因果纠缠,黑气缭绕,显然没少做亏心事。这新娘投井,恐怕并非单纯的撞邪。
“带路吧。”林易淡淡地说道。
跟着管家来到后院,那枯井周围的温度比别处低了至少十度。靠近井口,便能听到一阵阵细微的戏曲声,像是有人在井底咿咿呀呀地唱着《窦娥冤》,凄婉幽怨,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围的下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几个胆大的家丁举着火把,火苗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林易走到井边,探头往下看。井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那戏曲声不断回荡。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一只苍白枯瘦的手猛地从井口探出,指甲足有三寸长,乌黑锋利,直取林易的咽喉。
这一招快若闪电,若是寻常江湖武夫,怕是当场就要毙命。
但这只手在距离林易咽喉还有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因为林易的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灯。
那是一盏走马灯。灯身破旧,画着些奇形怪状的鬼神图案,灯芯燃起的不是火,而是一团幽幽的青气。随着走马灯的转动,那只苍白的手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吸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灯罩里撞去。
“嗤——”
一声轻响,那枯手触碰到灯罩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般化作了一缕黑烟,被吸入灯中。
井底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那戏曲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无数冤魂同时在哭嚎。一股狂暴的阴气从井底喷涌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林易一口吞下。
“太吵了。”林易皱了皱眉,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并没有拔剑,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破破烂烂的布条。那布条灰败不堪,上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这便是奖励中的另一件宝物——裹尸布。
虽然名字难听,但这可是个好东西。林易手腕一抖,那裹尸布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灰网,朝着那鬼脸当头罩下。
“乾坤借法,阴阳逆乱,镇!”
林易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出一个晦涩的法诀。那裹尸布上流转出丝丝缕缕的金光,仿佛佛门袈裟般神圣。那鬼脸一接触到金光,顿时冒起滚滚黑烟,发出了如同滚油泼雪般的滋滋声。
原本凶厉无比的鬼魂,在这块破布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仅仅片刻功夫,那巨大的鬼脸就被裹尸布死死缠绕,最终压缩成只有拳头大小的一个黑球,落在地上瑟瑟发抖。
走马灯在空中旋转了一圈,飞回到林易手中,灯芯的青气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林易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波动,那是解决异事后的反馈。这股力量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再次拓宽了几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黑球,随手扔进了腰间的竹篓里。
处理完了井里的东西,林易转过身,看着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赵员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索要那原本谈好的报酬。他知道,赵家这因果太重,钱财拿得烫手。
“事了,我走了。”林易摆了摆手,转身便走,身形迅速没入了夜色之中。
“林……林先生……”赵员外颤抖着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
出了赵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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