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陌背后的剧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钝锯,不知疲倦地来回拉扯着他的脊椎骨。那种疼痛并非来自皮肉,而是深植于骨髓深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拼命拽扯着他的灵魂。血影根本咒,这该死的诅咒正如附骨之疽,时刻提醒着他身为魔门弃子的悲惨命运。
就在半个时辰前,血魔宗那个干瘪如柴的炼丹长老还用一种看死猪的眼神盯着他,嘴里念叨着什么“炁数已尽”、“以此身为舟”。李陌很清楚,再过三天,他的神魂就会被那老东西硬生生抽出,塞进那杆透着滔天煞气的万魂幡里,沦为不得超生的幡中怨灵。
想我堂堂一介穿越者,没成仙帝,也没系统加身,反倒落了个给邪魔当补品的下场。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指尖颤抖着扣动了在禁地角落里摸到的残破阵盘。那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古老传送阵,能否活命,全看这一搏。
阵法骤然亮起的刺目白光吞没了一切,紧接着便是令人作呕的失重感和撕扯感。等到视线重新聚焦,那股阴冷蚀骨的诅咒感竟然莫名减弱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铁锈、腐烂檀香和陈旧血腥味的潮湿气息。
李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漆黑的青石板长街上。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翻涌着的灰蒙蒙雾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四周的房屋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古旧风格,飞檐翘角上挂满了白绫,风一吹,那些白绫便如同无数双惨白的手臂在空中乱舞。
这是哪里?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阵咿咿呀呀的戏腔声便从街角深处飘来。那声音尖锐凄厉,似男似女,夹杂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音。李陌本能地屏住呼吸,身形像一只受惊的老猫般缩到了巷子的阴影里。
不多时,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戏服的人,脸上扣着一副狰狞的傩面具。那面具色彩斑斓,却在眼角嘴角处挂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戏子每走一步,关节便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仿佛全身骨头都已碎裂重组。
若是寻常修仙者,见此等妖魔定是吓得肝胆俱裂。但李陌不同,他常年身处魔门,见惯了阴狠手段,此刻他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魔气运转天眼,这一看之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哪里是什么妖魔鬼怪?那分明是一团行走的高纯度阴煞精魂!
在修仙界,这种品质的魂体,那是只有金丹期以上的鬼修才能拥有的顶级灵材,若是用来炼制本命法宝,或者直接吞噬壮大元神,那效果简直是夺天地造化。而在血魔宗,这种级别的材料,只有长老堂堂主才配享用。
李陌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咕噜声。恐惧?不,此刻充斥他内心的,是滔天的饥饿感。

那傩面戏子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扭过头,那张狰狞的面具直直对准了李陌藏身的角落。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如鬼魅般扑杀而来。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李陌没有退缩,反而眼中精光大盛。他强忍着背后的剧痛,手指掐动魔门秘法,十指指尖瞬间冒出漆黑的魔气,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
“来得正好!”
那傩面戏子虽然凶戾,但似乎并不懂得高深的法术对轰,只凭本能挥舞着袖中伸出的无数白骨利爪。然而在李陌这位魔门精英弟子面前,这种只会蛮力冲撞的怪物简直是送上门的补品。
仅仅三个回合,李陌便祭出一道困神咒,将那戏子死死定在原地。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手掌按在那傩面具之上。血魔吞噬术全力运转!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冰冷的能量顺着掌心疯狂涌入体内。这股能量中夹杂着狂暴的情绪和不祥的诅咒,但在魔功的化解下,统统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更让李陌惊喜若狂的是,随着这股庞大能量的冲刷,背后那如跗骨之蛆的血影根本咒,竟然被冲刷得淡薄了几分,那股蚀骨的痛楚也随之减轻了。
这诡异末日的妖魔,竟然能压制甚至化解他体内的绝命诅咒?
李陌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迅速化为灰烬的傩面具,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死寂的长街上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疯狂和快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陌仿佛回到了天堂。
他在这座名为“剥皮市”的孤城中游走,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为他量身打造的修炼宝库。这里没有所谓的正道天罚,没有伪君子们的指指点点,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和取之不尽的资源。
他去过那座传说中的泣血泉。那泉水猩红粘稠,像是无数怨人的眼泪汇聚而成,任何生灵触碰都会被瞬间腐蚀殆尽。但对李陌来说,那不过是一池极品淬体液。他赤身跳入泉中,伴着千刀万剐般的剧痛,将原本脆弱的肉身锤炼得坚如精铁,体内的血气之力翻涌如龙。
他也曾误入那场名为“红白相冲”的嫁衣劫。在那披着嫁衣的女厉鬼凄厉的哭嚎声中,他不仅没有被迷惑心神,反而顺手牵羊,将那千年厉鬼炼化的嫁衣法袍扒了下来,披在身上,既遮蔽了身上的魔气,又能防备神识刺探。
在这里,万物皆可炼。寄生骨髓的傩面是养魂的圣物,永不干涸的血泉是淬体的福地,而那些在城市废墟中游荡的不可名状之物,全都是修仙界那些大能们求之不得的道韵真意。
李陌的日子过得充实而滋润。他像是一只贪婪的蝗虫,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疯狂吞噬着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他的修为以一日千里的速度狂飙突进,体内的血影根本咒早已被他彻底炼化,化作了他魔功最锋利的底牌。
这一日,李陌站在一处高耸的钟楼顶端,俯瞰着脚下这座在灰雾中若隐若现的死城。狂风吹动他漆黑的长袍,猎猎作响。他手中的万魂幡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件残次品,幡面之上鬼影重重,每一道鬼影都是这诡异世界中的一位顶级凶物。
这把幡,如今在修仙界恐怕足以引起血雨腥风。
回想起当初在血魔宗唯唯诺诺、朝不保夕的日子,李陌只觉得恍如隔世。那时的他以为魔道就是残忍,就是杀戮,就是被人踩在脚底。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正道,讲究顺应天命,讲究循规蹈矩,那不过是既得利益者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而编织的牢笼。而所谓的魔道,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真正的魔,不在于修的是什么功法,不在于是不是吃人。
“在这世道,只要是被规矩束缚的,都是弱者。”李陌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万魂幡冰凉的杆身,“只有在绝望的深渊里,敢于把禁忌踩在脚下,敢于把不可名状之物炼入体内,敢于跳出这天地规矩的人,才是真魔。”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灰雾,仿佛看到了那高高在上的修仙界,看到了那些自诩正道、满口仁义道德的老东西们。
若是有一天,他杀回原来的世界,当那些正道大佬们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指责他是魔头的时候,他一定会把这个道理讲给他们听。
只不过,那个道理不需要用嘴说,要用这万魂幡下的亡魂去说。
李陌收起万魂幡,身形一闪,消失在茫茫迷雾之中。这诡异世界的探索才刚刚开始,而在那更深处,还有无数更加令人战栗的机缘在等着他。对于真正的魔修来说,没有比这更美妙的时代了。
以上是关于苟在诡异末日当魔修的内容和剧情介绍,更多详情请下载苟在诡异末日当魔修TXT版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