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六扇门那朱红剥落的大门前打着旋儿，像极了叶江南此刻此刻凌乱的心情。
一百四十二两白银。
那是叶家祖祖辈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家底，是老爹卖了那几亩薄田，又加上亲戚朋友们凑出来的份子钱。为了能让他在京城这地界儿有个正经差事，家里人可谓是砸锅卖铁。可结果呢？叶江南摸了摸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且还要自掏腰包一两银子购买的粗糙公服，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编外捕快。
听起来像个官差，实际上连正式的衙役都不如。这四品以下的杂活、累活，全是编外的人干。要是遇到个悍匪或者江湖高手冲进来，正式捕快那是出去立功扬名的，编外捕快那就是上去当肉盾挡刀子的。更别提那场武试，叶江南这一身三脚猫的功夫连考官的马腿都没碰到就被刷下来了，这辈子在六扇门里，注定也就是个当废物的命。
“喂，那个新来的，别杵在那儿当木头！把地扫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捕快从里面踢出来一个破扫帚，灰尘呛得叶江南咳嗽了半晌。他认命地弯腰捡起扫帚，这还没正式上岗呢，先干上了杂役。
叶江南叹了口气，躲到角落里换衣服。这公服质地粗糙，磨得皮肤生疼，尤其是那“一两银子”的代价，每动一下都在提醒他这笔买卖亏到了姥姥家。就在他刚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准备认命地去扫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像是被谁敲了一闷棍。
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古怪字体，直接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智商匹配度：极高……正在载入……】【罪犯系统已激活。】
叶江南吓了一跳，手里系腰带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勒死自己。系统？这可是大明朝，哪来的这种神仙手段？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神情呆滞的自己。
【罪犯系统？你有没有搞错？我是捕快！虽然是个编外的，那也是吃皇粮的抓贼人！】叶江南在心底疯狂咆哮，试图和这个诡异的东西讲讲道理。
那冰冷的机械音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直接弹出了第一条任务指令：
【新手任务发布：请宿主在三个时辰内，完全摸清今日巡逻的路线图。】【任务描述：作为未来的一方枭雄，怎能连自己作案……哦不，行动的路线都弄不清楚？熟悉环境是规避风险的第一步。】【任务奖励：爆率翻倍卡（二十四小时）。】【失败惩罚：宿主双腿疲劳度增加百分之五百，一周内走路呈顺拐状。】
叶江南嘴角抽搐。这措辞，“作案”、“规避风险”，哪怕系统改口改得再快，那股子反水的味道都已经溢出来了。逼我反水？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正经人！还有这惩罚，太损了吧！
正纠结着，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叶江南？”
叶江南猛地抬头，只见面前站着一位身着劲装的女子。她腰间挎着一把制式雁翎刀，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寒气。那双眼睛像是深秋的寒潭，看人的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
这便是传闻中的冷艳女捕快，据说一手峨眉刺使得出神入化，叫沈无霜。
“是……是我！沈大人好！”叶江南赶紧立正站好，腰杆挺得笔直，试图展现出自己并非废物的一面，尽管那身廉价公服让他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沈无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磨破的布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道：“既然进来了，哪怕是编外，也别给六扇门丢人。今日是你头一天跟班，跟着我巡西市。记住了，六扇门的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动的别动。尤其是西市那边地形复杂，你若是跟丢了，我也懒得回头寻你。”
说完，她也不等叶江南回应，转身就走，步履轻盈得像猫一样，眨眼间就出去了好几丈远。
“哎！大人，等等我！”叶江南把扫帚往墙角一扔，撒丫子就追了上去。
西市乃是京城里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地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叶江南跟在沈无霜身后，累得气喘吁吁。这女捕快看似步幅不大，但速度极快，而且专挑那些狭窄逼仄的小巷子钻。一会儿钻过卖臭豆腐的摊位，一会儿穿过晾着咸鱼的弄堂，还要避开那些横冲直撞的野狗。
【宿主请注意，系统正在自动测绘地图。】【前方路口左转，死角一处，适合伏击，也适合逃匿。】【右前方茶馆二楼，视野开阔，是观察街道动向的绝佳据点。】
系统的声音像个幽灵一样在他脑子里絮絮叨叨。叶江南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吐槽：闭嘴吧你！我是在跟班巡逻，不是在踩点作案！你把这些地方都标注成“伏击点”、“逃匿路线”，万一被人听见，我还活不活了？
沈无霜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叶江南脑子里的异常，她只是冷着脸，时不时停下来，在路边的小摊上询问几句，或者盯着某个行踪可疑的流浪汉看上两眼。
“这里就是老槐树巷了。”沈无霜停在一棵巨大的枯死槐树前，指着前方错综复杂的巷口说道，“这地方以前出过命案，地形像个迷宫，新来的捕快十有八九会在这儿迷路。你记住了，看见这棵老槐树，往东是死胡同，往西是出口，往北那是……那是花柳巷，你别往那边跑。”
叶江南此时正累得弯腰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他喘匀了气，抬起头，看着那棵扭曲狰狞的老槐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为了不迷路，也为了完成那个该死的系统任务，叶江南下意识地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他想象着一张地图，以这棵老槐树为中心点，标记出东西南北的走向。
“老槐树，东死西活北……咳，北不能去。”叶江南小声嘀咕着，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像是在把这个坐标深深印在脑海里。他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个简易的模型：如果我是贼，被抓了往哪里跑……如果我是捕快，追贼要从哪里包抄。
就在他手指落下的瞬间，那个冷冰冰的系统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战术地形分析！】【当前位置：老槐树。东面死胡同——绝佳的弃尸地点；西面出口——拥有多重掩护物，是完美的撤退路线；北面花柳巷——虽然混乱但耳目众多，不适合潜行。】【分析精准度：百分之九十九！】【恭喜宿主，获得称号：犯罪天才！】【评价：宿主的直觉简直令人发指，刚到此处就能瞬间规划出如此完美的作案与反侦察路线，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流氓胚子！】
叶江南整个人都麻了。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指点江山的姿势，满脸黑线。
我就记个路！怎么就成了犯罪天才了？弃尸地点？你才弃尸呢！你们全家都弃尸！我这是为了以后巡逻不迷路，是为了抓贼啊！
沈无霜回头，见叶江南对着老槐树发呆，眉头微微一蹙：“看什么看？这树上有花啊？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叶江南尴尬地收回手，干笑两声，“大人，这地方……确实容易迷路，我刚寻思着，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贼跑进这儿，肯定得被咱们堵死在死胡同里。”
沈无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编外人员竟能说出这种话。
“反应还算快。”她淡淡评价了一句，转身继续前行，“走吧，还得去菜市口转转。”
叶江南赶紧跟上，心里的苦水像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什么破系统，简直是他在体制内生存的最大绊脚石。可一想到那“爆率翻倍”的奖励，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认了。
【宿主调查绝了！继续保持这种犯罪……哦不，战术思维！】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只要把整个六扇门的巡逻路线摸透，以后宿主想进哪个库房偷……查卷宗，那不就是如履平地吗？】
叶江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着前方那个冷艳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百四十二两银子换来的差事，还没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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