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卷着枯叶,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山谷,撞击在崖壁那株枯死的老松上,发出呜呜的低鸣。这声音像极了某种古老野兽的呜咽,又似是醉酒之人的呓语。
日头正偏西,残阳如血,将这名为落马坡的荒凉之地染得一片凄红。官道旁,有一座破败的酒肆,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酒”字早已褪色,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墨迹。
酒肆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劣质烧酒的辛辣气。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那是个青衣书生,身形消瘦,衣衫洗得发白,袖口处还磨出了几个破洞,露出里面干枯的手腕。他桌上放着一壶浊酒,一碟发霉的花生,而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剑。
那真是一把寒酸至极的剑。剑鞘是用不知名的烂木头随便削成的,上面布满了裂纹和虫眼,甚至还能看到未曾刮净的树皮。剑柄上缠着的布条早已变成了黑灰色,油腻腻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世人都说,剑乃君子之器,当配以鲨鱼皮鞘,嵌以金银珠宝。可这位书生背后的剑,就像是在路边捡了根烧火棍随意挂在背上一样。
店小二缩在柜台后,用一种嫌弃又带着几分忌惮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个怪客。这书生已经在那里坐了两个时辰,酒也没喝几口,嘴里却一直念念有词。
“三三见九,九九归一……不对,不对,这卦象不对。那年的桃花明明是开在左边的。”
书生说着,猛地抓起桌上的花生,往嘴里塞了一把,嚼得嘎嘣作响,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飞过的乌鸦,眼神迷离涣散,显然是个痴人。
就在这时,酒肆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粗犷的吆喝。十几名彪形大汉闯了进来,清一色的黑衣短打,腰间挂着厚重的鬼头刀,满脸横肉,杀气腾腾。这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黑风十三煞”,专门在这一带劫道杀人,手段极其残忍。
领头的独眼大汉一脚踹开半掩的木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背木剑的青衣书生身上。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指着一众手下说道:“兄弟们,快来看!这穷酸书生背着个烧火棍,也是要练剑不成?”
哄笑声瞬间填满了整个酒肆。众煞星围拢过来,故意将刀鞘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酒壶乱颤。
“喂,那书生!识相的就把钱留下,再把你那破木头棍子给爷劈了当柴烧,免得污了爷的眼!”独眼龙嚣张地叫嚷着。
青衣书生似乎根本没听见,他依旧低着头,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着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嘴里嘟囔着:“三年了……又该清醒了么?还是再醉会儿?这红尘俗世,吵得人心烦。”
独眼龙见被他无视,勃然大怒,伸手便要抓向书生的衣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那只粗壮的大手还未触碰到书生的衣角,便觉得眼前一花。
没有任何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独眼龙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墙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原本喧闹的酒肆瞬间死一般寂静。

众煞星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出鞘,寒光闪烁。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个青衣书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依旧迷离,仿佛还没从醉梦中醒来,但他的手中,却握着那把破烂的木剑。
那木剑并未出鞘,甚至连剑鞘都没有半分光泽,就像是一截枯木。
“你们吵到我看花了。”书生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酒嗝,“那花是在三月开的,红得像血。对了,你们的血也是红的吗?”
一名煞星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带着千钧之力劈向书生的头顶。刀风呼啸,足以开碑裂石。
书生叹了口气,手中的木剑随意地向上一挑。
这一剑,慢得仿佛孩童嬉戏,毫无章法可言。可奇怪的是,那柄势大力沉的鬼头刀在触碰到木剑的瞬间,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紧接着,那精铁打造的刀身竟然寸寸崩裂,化作无数铁屑飞溅开来。
持刀的煞星瞪大了眼睛,眼球几乎要突出眼眶,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而那木剑去势未绝,轻轻拂过他的胸口。
没有血花四溅,也没有刀光剑影的激烈碰撞。那煞星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胸口处有一道淡淡的剑痕,却不深,只是仿佛斩断了他体内的某种气机,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剩下的煞星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刀都在颤抖。这哪里是疯书生,这简直是活阎王!
“一起上!宰了他!”有人嘶吼着,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
十几把刀同时挥舞,织成了一张死亡的网,将书生笼罩其中。
青衣书生陈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醉意,三分凄凉,还有四分难以言说的傲气。
“世间第一流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他喃喃自语,身体却如同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
没有人看清他的脚步,只觉得一阵青色的风在酒肆内回荡。那柄破旧的木剑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重锤击鼓,每一次看似轻飘飘的触碰,都伴随着一声兵器断裂的脆响。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黑风十三煞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没有人死,但他们的经脉尽断,手中的兵器全都变成了废铁。那一身横练的功夫,在这把破木剑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陈寻收剑回背,重新坐回了那张破旧的桌子前。他端起酒壶,晃了晃,里面已经空了。
“可惜了这壶酒。”他摇了摇头,似乎对刚才的惊心动魄毫不在意。
此时,角落里一直瑟瑟发抖的说书老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老泪纵横。他刚才躲在柜台下,看得最是真切。
“前……前朝状元,剑仙陈寻!”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夫年轻时曾见过画像,那木剑,那青衣,真的是您!百年前,一人一剑挑翻天权宫的陈寻!”
陈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但这清明转瞬即逝,很快又重新被那股疯癫之意所覆盖。
“状元?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陈寻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放在桌上,“小二,再来一壶酒!要最烈的!”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
“我是个疯子。”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对着苍茫的大地自言自语,“清醒的时候太苦,只有醉着,才觉得这人间有趣。”
风吹起他那宽大的青衣,猎猎作响。那柄破木剑在背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仿佛在应和着主人的话语。
世人皆道他疯疯癫癫,醉生梦死,成了这江湖中的笑柄。却不知,他背负的木剑之下,藏着足以让整个武林颤抖的惊世骇俗。他每疯癫三年,方会有一段时间的清明,在那短暂的清明里,他或许会想起自己是谁,或许会想起某个故人。
但那又如何呢?
清醒是苦,醉亦是苦。唯有这手中的剑,虽然破旧,虽然被世人嘲笑,却始终如一。
陈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酒肆,和满地残破的刀剑。江湖传言,疯书生无敌剑,剑出鬼神惊。可更多的时候,人们只是看到一个醉酒的背影,在红尘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游历世间不知年,逍遥自在红尘仙。
这一夜,落马坡的风依旧在吹,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未完的传说。而在那遥远的天际,一颗流星划破长空,照亮了那青衣书生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背上那柄看似枯朽、实则无敌的木剑。
酒肆里,说书老人呆呆地望着门外,久久不语。良久,他捡起地上的一块断刀,轻轻抚摸着上面平滑如镜的切口,那是木剑一剑削出的痕迹。
“世间第一流……”老人喃喃道,“当真是世间第一流。”
陈寻已经走远,他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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