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觉得自己的胃像是一个生锈的绞肉机,正在不知疲倦地绞着空气。他跪在黄泥地上,面前是一块被烟熏黑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先知在此”。
这是一个被大山褶皱藏起来的小村落,空气里弥漫着烧牛粪和发霉稻草的味道。苏砚身上那件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道袍已经看不出本色,袖口磨成了布条,随着寒风像两条死鱼一样摆动。
“肉……我要肉……”苏砚的喉咙里挤出浑浊的声音。
这声音的一半属于那个坚信英文是上古仙文的疯道士,另一半则属于那个正在计算人体热量消耗极限的冷酷逻辑体。而在更深层的意识阴影里,有一双漠然的眼睛正盯着这一切,像个编写了Bug却懒得修复的程序员。
周围围了一圈衣衫褴褛的村民。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和渴望。
“大仙,”村长颤巍巍地递过来半个黑乎乎的馒头,像是献祭,“这是全村最后一点白面掺了观音土做的,您受累,再施个法,求求老天爷下场雨吧。”
苏砚盯着那半个馒头。逻辑体告诉他,这个馒头的热量甚至不够维持大脑十分钟的高强度运转,甚至可能因为重金属超标导致肠胃穿孔。但疯癫体已经控制了右手,一把抓过馒头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吃了这供奉,本座便与你们结下因果!”苏砚猛地站起来,随手抓过地上一根烧焦的木棍。他在地上疯狂划拉,嘴里念念有词。
村民们屏住呼吸,以为他要画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符咒。
苏砚写下了:F-O-R-E-V-E-R。
“看!这是‘永恒’之咒!”苏砚瞪大了眼睛,瞳孔涣散,嘴角挂着白色的面粉渣,“只要念出这仙文,便能锁住光阴,让万物永恒!听好了,跟我念,‘佛——艾——沃——艾——沃’!”
几个胆大的村民跟着磕磕绊绊地念:“佛……艾……沃……”
“不对!要气沉丹田,用后鼻腔共鸣!”苏砚挥舞着木棍,像个疯狂的音乐指挥,“再来一次!这是通向天庭的密匙!”
在这荒诞的诵经声中,苏砚的脑海里,那个冷静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肾上腺素分泌过多,血糖过低,建议立即寻找高热量食物。如果不做点什么,大概半小时后就会休克。
就在这时,那个疯癫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苏砚的手指触到了泥土下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那触感不像石头,不像木头,带着一种人工打磨的平滑与诡异。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不顾村民们的惊呼,拼命地用手刨土。指甲里全是黑泥,鲜血渗出来染红了泥土,但他毫无知觉。
终于,一个黑色的方盒被挖了出来。
这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黑匣子,表面不知是什么材质,摸上去细腻如玉却冰冷刺骨。最诡异的是,它的正面整齐地排列着四个按钮:红、绿、黑、白。
苏砚的手指在颤抖。
疯癫体尖叫着:“这是天机宝鉴!是上古文明遗留的神物!”
逻辑体迅速扫描着物体结构:“非已知材质,无能量反应,按钮布局符合人体工学,疑似某种高密度的存储或运算终端。”
而那个影子,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等待审判。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苏砚的脑海中直接炸响,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
【文明方舟碎片-07号,检测到适配碳基生命体。电量:3%。警告:低电量模式。】
那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让苏砚浑身僵硬。
周围的村民听到了那个“叮”声,以为是神谕,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脑袋磕在黄泥上砰砰作响。
“大仙显灵了!大仙显灵了!”
苏砚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盒子。他是个穿越者,他知道这是什么。或者说,他的潜意识知道。在这个连电灯都没有的鬼地方,这玩意儿就像是一艘外星飞船掉进了原始部落。
“你能做什么?”苏砚在心里试探性地问。
【功能一:局部逻辑推演。功能二:概率干涉。功能三:物质修复。注:所有功能均消耗能源,且副作用随使用频率递增。】
副作用?苏砚还没来得及细想,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水!水里有血!”
几个妇人尖叫着跑过来,脸上煞白。村子中央的那口老井,原本是全村的命根子,此刻却像是被人塞进了屠宰场,翻涌上来的不再是清澈的井水,而是浓稠腥臭的暗红色液体。
村民们乱作一团,有人呕吐,有人跪地嚎哭。
苏砚握紧了那个黑色方盒。他的逻辑脑告诉他,这不可能发生地质结构的自然突变,除非地下水源被某种剧毒物质瞬间污染。而他的疯癫脑则兴奋得手舞足蹈:“血祭!这是大场面!必须用神乐镇压!”
他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指令确认。启动环境净化与修复。消耗电量:1%。】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苏砚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内力,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数据流动感。苏砚感觉自己的神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过,剧痛让他差点昏厥。但他看到了——他看到红色的水流在空气中分解成无数个微小的粒子,然后被强制重组、剔除、还原。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井水恢复了清澈。
全村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爆发式的狂热。
“神迹!这是神迹啊!”村长直接把头磕破,血流满面,“大仙真是活神仙下凡!”
苏砚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脊背。他的脑子更乱了。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无数人的惨叫声,像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自己都在嘶吼。那个深层的影子,似乎逼近了一步。
还没等他平复,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喧嚣。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落在村口。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黑甲,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青铜面具,背后背着缠满符咒的长刀。
“玄镜司巡风使,在此办事。”
为首的一人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他并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村民,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苏砚。
“刚才的异动,是你搞出来的?”那人手指扣住了刀柄。
苏砚的心脏骤然收缩。玄镜司,这个世界的官方执法机构,专门处理一切超自然的异常事件。而在他们眼里,自己这种既没有灵根又没有师承,却能搞出怪事的人,通常只有两种下场:被抓去切片研究,或者当场以“妖孽惑众”之名斩立决。
“你身上,有违和的气息。”另一名巡风使冷冷说道,手中的法器——一面青铜古镜,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镜面正对着苏砚,“照妖镜下,现出原形!”
光芒笼罩了苏砚。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那个黑色方盒在他怀里发烫,像是某种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维扫描。反制程序启动。电量剩余2%。】
苏砚的脑子里,那个冷静的声音突然变得狂暴起来,而那个疯癫的声音则开始大笑。两个极端在他体内撕扯。
“这是仙文!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苏砚猛地举起手里的木棍,指向那面青铜镜,嘴里开始大声背诵《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那声音尖锐、滑稽,但在场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随着他的吟唱,那个黑色方盒上的红色按钮突然自动亮起。
【指令确认。启动概率干涉。目标:敌方法器逻辑紊乱。消耗电量:1%。】
“砰!”
那面青铜镜突然炸裂开来,碎片四溅。那个持镜的巡风使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血是黑色的。
“阴咒?”为首的巡风使大惊失色,猛地拔刀出鞘,“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使用邪术伤人!”
苏砚手里举着木棍,站在那里,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哈哈大笑:“这是神罚!是两只老虎赐予的神罚!”
但实际上,他的冷汗已经把道袍湿透了。方盒的电量只剩下最后的1%。那个深层的影子,此刻已经贴到了他的意识表面,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影子在低语:杀了他们。用剩下的能量,把他们的脑子烧穿。这是最优解。
不,不能这么做。逻辑体在尖叫,如果动了手,就彻底坐实了妖人的罪名,到时候整个村子都会被灭口。
苏砚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维持着一丝清醒。他必须演下去,演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傻子,或者一个真真正正的疯子。
“别过来!”苏砚把那个黑色方盒高高举过头顶,像是
以上是关于疯仙传的内容和剧情介绍,更多详情请下载疯仙传TXT版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