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在苏北满是血丝的眼睛上，回车键被他狠狠砸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屏幕上鲜红的“Game Over”像是一个巨大的嘲讽，在第一百次宣告了他努力的徒劳。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艹！”
苏北随手抓过桌上的易拉罐，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只有几滴残存的碳酸液体溅到了手背上，黏糊糊的令人烦躁。他向后一仰，瘫倒在人体工学椅里，胸膛剧烈起伏。这哪里是游戏，简直是精神折磨。
《幻想世界》，这款号称拥有最顶级AI、最自由剧情的开放世界RPG，在苏北眼里就是一个充满恶意的bug集合体。剧情？根本就没有剧情。选择？别开玩笑了，所有的选项通向的只有毁灭。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勇者，到了后期必然黑化，像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为什么杀了魔王勇者会黑化啊？！我踏马是你的战友啊！”苏北对着空气咆哮，回想起上一次周目，他兢兢业业地扮演勇者的贴身护卫，一路护送对方登上魔王城的大殿，结果那家伙转身就把圣剑插进了自己的肚子，理由竟然是“没有人可以见证我成神的时刻”。
“喂喂，魔王你的刀是不是捅错人了？没搞错的话，这周目我不是你阵营的人吗？”他又想起了另一次尝试，那次他脑子一热加入了魔界大军，结果在和勇者决战的关键时刻，被自己人从背后捅穿了心脏，理由是“献祭祭品换取力量”。
这游戏到底有没有正常的通关路线？差不多得了，就算是找个角落猫着，摸鱼摸到最终章也不行吗？苏北绝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花式死法。被火烧、被冰冻、被淹死、被队友背刺、被路人踩死……
“啊啊啊啊啊这游戏要怎么活下去啊！”
他猛地坐直身子，手指颤抖着点下了卸载按钮。就在进度条走到99%的时候，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行扭曲的乱码如同活物一般在屏幕上蔓延，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等等！
我怎么穿越了？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苏北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拽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杂乱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座高大阴暗、穹顶布满诡异符文的宫殿。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厮杀的喊叫声和魔法爆炸的轰鸣。苏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苍白而修长的手，指节上戴着精致的黑色护甲，身上穿着绣着暗金纹路的丝绒长袍。
这装扮，这环境……他太熟悉了。这是魔界王宫，魔王撒旦的寝殿。而他现在的身份，似乎是魔界的一名高层执行官，甚至可能是魔王亲信。
“该死，真的穿越了。”苏北捂住额头，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苏北”，职位是魔界第三军团长，忠诚度……满值？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安心。作为通关了一百次（虽然都死了）的资深玩家，他太清楚现在的时间点了。
根据游戏剧情，此刻正是人类联军攻破魔界外围防线，勇者即将单枪匹马杀入王宫决战的前夕。也就是说，离死，还有不到十分钟。
“不管是梦还是什么，老子不想再死第一百零一次了。”苏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前玩游戏时，操作权不在自己手里，只能被这种恶劣的脚本牵着鼻子走。但现在，他的身体是真的，痛觉也是真的。
打不赢怎么办？这游戏的战斗数值完全崩坏，勇者拥有锁头挂一样的必中属性，魔王拥有无视防御的即死判定。硬刚，只有死路一条。
苏北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面穿衣镜上。镜中的男人面容俊美阴郁，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邪魅。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游戏论坛里发过的一个吐槽贴——如果这游戏有恋爱系统就好了，只要好感度刷够，哪怕是勇者也会变成挂件吧？
虽然原版游戏根本没有这种机制，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魔法免疫，那就只能试试“精神攻击”了。
攻略。
既然打不过，那就把对方变成自己人。不管是魔王还是勇者，只要关系够铁，刀子就捅不下来。
就在这时，厚重的殿门被一声巨响轰然撞开。
“受死吧，恶魔的爪牙！”
一道耀眼的光芒伴随着怒吼声冲了进来。那是圣剑的剑气，足以瞬间蒸发一队精英魔兵。苏北没有像原剧本那样拔剑迎战，也没有像个懦夫一样跪地求饶。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浴血、双眼赤红的身影。
那是勇者雷恩。正如苏北记忆中那样，这家伙已经彻底黑化了。黑色的能量缠绕在他原本银白的铠甲上，脸上写满了疯狂和杀戮的欲望。在雷恩眼里，眼前这个穿着华丽长袍的魔族军官，不过是又一个待宰的羔羊。
圣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距离苏北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苏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在赌。
雷恩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这个魔族不躲？为什么不反抗？他在等什么？
“雷恩，你瘦了。”
苏北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个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用那种恶毒反派式的语调，反而带着一种多年未见的……关切？
雷恩愣住了，手中的圣剑嗡嗡作响，却迟迟没有落下。这个魔族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这种语气，怎么听起来像是个……老熟人？
苏北没有给雷恩思考的时间，他向前迈了一步，完全无视了那足以致命的锋利剑刃。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雷恩沾满血污的脸颊。
“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了。”苏北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痛——这是他刚才对着镜子练习了三秒钟的表情，虽然演技略显浮夸，但在这种极度疯狂的氛围下，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反差感，“人类的那群老头子，就是这样把你像耗材一样扔进战场的吗？”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雷恩的声音沙哑，充满警惕，但杀意却莫名其妙地滞涩了。
“我是谁不重要。”苏北直视着雷恩那双翻白的眼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重要的是，在这烂透了的世界里，只有我在看着你，雷恩。”
这台词太肉麻了，苏北自己都想吐，但他知道，对于这种长期处于高压、被利用、被背叛状态下的黑化勇者来说，这种扭曲的“理解”和“关注”，比任何圣光都要致命。
果然，雷恩握剑的手开始颤抖。他那原本只有杀戮的脑子里，突然闯入了一股陌生的情绪。从来没有人，不管是人类的长官还是同伴，在这个距离对他说话，也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死活，只在乎他能杀多少恶魔。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雷恩怒吼一声，猛地收回圣剑，后退了一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并没有再挥剑砍过来。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的阴影里，一个低沉恐怖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三军团长，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处决这个入侵者？”
魔王撒旦醒了。
高大的身影从王座上缓缓站起，压迫感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魔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北，充满了不解和愤怒。按照剧本，魔族的将领应该和勇者同归于尽，或者在掩护魔王撤退时死去。
现在的剧情走向完全崩了。
苏北转过身，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王。既然要攻略，那就两边都别放过。反正这已经是个烂摊子了，不如把它搅得更浑一些。
“处决？”苏北轻笑一声，刚才面对勇者时的那丝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疯狂的反骨，“我的王，您在王座上坐得太久，脑子是不是锈住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雷恩愣住了，魔王也愣住了。从来没人敢这样跟魔王说话。
“杀了这么多次，杀了这么多年，这所谓的‘圣战’到底有什么意义？”苏北张开双臂，指了指四周满目疮痍的景象，“勇者累了，我也累了。既然我们都打不死对方，为什么不换一种玩法呢？”
他走到王座阶梯下，仰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勇者想要世界和平，魔王想要……其实您也就是想要个乐子吧？不如这样，这破世界我不陪你们玩了，但如果你们想继续玩，得按我的规矩来。”
苏北转过身，左右手指了指这两个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
“从现在开始，禁止使用大规模杀伤性魔法。谁先动粗，谁就输了。这游戏，从战斗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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