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雨总是下个没完，青石板路上终年泛着一层湿滑的苔意。大周仙朝的官家气运似乎都压在这些连绵的阴雨里，透着一股子森严和凉薄。
礼部衙门偏殿的油灯有些昏暗，苏秦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将手中最后一份关于“地方淫祀查办”的卷宗归档。他身上的青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在这满是绣袍锦带的官场里，显得格外扎眼。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他还是个从九品的录事，干的都是些抄书整理的杂活。
这大周仙朝，修仙便是科举，成神更需册封。满大街走的可能就是半个神仙，但腰里不挂个那块刻着敕令的腰牌，连施展个“照明术”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巡城御史抓去蹲大狱。法术要考级，丹药要专卖，就连想当个土地公公，都得先去国子监读三年《神职律例》，再经过吏部铨选，方能拿到那一纸梦寐以求的“正神”文凭。
窗外雷声隐隐，苏秦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胡饼，边啃边看向那虚空中只有自己能见的淡青色面板。
【技能：驱虫术（入门九成九）】【熟练度：9999/10000】
这“驱虫术”是修仙百艺中最末流的手段，通常用来给藏书楼驱赶蠹鱼虫子。在常人眼中，这玩意儿练到入门便算尽头，顶多也就是让书虫绕道走，既不能杀人，也不能护身。但苏秦不同，他有个秘密——只要肯肝，这熟练度就没有上限。
他咽下最后一口胡饼，从袖中掏出一只在此地随处可见的灰扑扑的飞虫。手指微动，口中低吟咒文。这一套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次，枯燥得像是在拉磨。
随着指尖的一点灵光没入飞虫体内，那青色面板猛地一颤，金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驱虫术（圆满）→ 进阶条件已达成】【正在融合……】【恭喜获得新技能：无尽虫海】
苏秦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还没来得及细细体悟这新技能的奥妙，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
“苏录事，还没睡呢？”
走进来的是巡城御史赵德柱，身着一身猩红的官袍，腰间挂着那块象征“雷部认证”的银色腰牌。此人是个靠关系混上来的修士，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平日里最是看不上苏秦这种苦哈哈的寒门小吏。
“赵大人。”苏秦起身行礼，神色不卑不亢。
赵德柱随手翻弄着桌上整理好的卷宗，脸上挂着几分戏谑：“听说这城南有些百姓偷偷供奉‘狐仙’，香火还挺旺。上面发了话，这次查办‘淫祀’，不仅要拆庙，还得把那所谓的狐仙神魂给灭了。苏录事，这种脏活累活，可就得多劳你了。”
说到底，这不过是典型的职场霸凌。那狐仙若是有了气候，动起手来免不了要受伤；若是没气候，还得背上个办事不力的名声。
苏秦看着赵德柱那副嘴脸，心中冷笑。在这大周仙朝，无敕令便是邪神，但这世道的事，真如律法上写的那么黑白分明吗？那些受册封的正神，哪一个不是占尽了山头气运，哪里容得下泥腿子成仙？
“下官遵命。”苏秦淡淡应道。
赵德柱似乎对苏秦的顺从颇为满意，踱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道：“对了，你也别怪本官敲打你。这修仙一途，讲究的是资质和门路。你这种只会死读书、练些杂耍法术的，这辈子也就是个在纸上耕命的命。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门外风雨大作，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苏秦那张平静的脸。
他看着赵德柱离去的背影，缓缓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灰扑扑的飞虫。资质？门路？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所谓的规则就是用来束缚凡人的。朝廷敕令是锁链，法度森严是围墙。可他们都忘了一件事，凡人之力，积少成多，亦可撼天。
只要肯肝，极限不过是个伪命题。
“既如此，这查办淫祀的差事，便是个好机会。”
苏秦推开窗，任由风雨扑面而来。他汇聚心神，意识沉入那面板之中。除了那刚刚进阶的“无尽虫海”，另一项技能的进度条也正在疯狂跳动。
【技能：行云术（大成九成九）】【熟练度：99999/100000】
这“行云术”本是气象局低阶术士用来调节局部降雨的辅助法术，在大周的法术评级里，不过是个丙级下等的本事。修成之后，顶多能腾云驾雾个几十丈高，还得小心翼翼避开空中的巡仙卫。
但苏秦练了整整三年。每一个雨夜，每一个云层涌动的时刻，他都在感知风的流向，水的凝结。他不是在施法，他是在解剖天地间的一呼一吸。
就在赵德柱走出没多远，临安城南上空的云层忽然异样地翻滚起来。
赵德柱正准备登上他的官轿，忽觉头皮一麻，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浑身僵硬。他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中，那滚滚乌云仿佛活物一般，在他头顶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劫云！
“这……这不可能！”赵德柱脸色煞白，“今日并未有修士渡劫，钦天监也没发警报啊！”
他慌忙去摸腰间的雷部腰牌，那是官方认证的免死金牌，遇到天劫能借得三分官运护身。可就在他手指触碰到腰牌的瞬间，一道紫金色的狂雷从漩涡中心轰然落下。
这不是雷劫，这是比雷劫更纯粹的毁灭意志。
苏秦站在偏殿的窗前，手指轻轻向下一按。
天空中那团凝聚到极致的云层，仿佛受神明指引的巨锤，狠狠砸向了城南那座隐秘的狐仙庙。那狐仙不过是一缕借着贪婪香火修成的散修，连个正规的神位都不是，在这煌煌天威面前，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了一缕青烟。
与此同时，那漫天雷光并未消散，而是顺着余威，精准地擦过了赵德柱的官轿。
“轰！”
轿顶瞬间化为焦炭，赵德柱满身黑灰，狼狈地滚落在地，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御史的威严。
苏秦收回手指，面板上【行云术】的字样已然发生变化。
【行云术（圆满）→ 雷神罚世】【备注：无需雷部敕令，你即是天劫。】
他看着窗外恢复平静的夜色，神色依旧淡然。旁人若是知晓他不过是用了个丙级法术，怕是要惊掉下巴。在这大周，法术分九品，品级越高，威力越大，限制越多。但他把低级法术肝到了极致，这所谓的品级限制，便成了笑话。
雨渐渐停了。
次日清晨，消息传遍了衙门。那赵德柱不知为何触了霉头，在自家轿子里被天火炙烤，虽然命大没死，却损了根基，怕是再难在修仙路上寸进。而城南那座一直难以铲除的狐仙庙，竟是被昨晚一场莫名惊雷给夷为平地。
同僚们议论纷纷，都说这是赵大人做了亏心事，连老天都看不过眼。
苏秦依旧坐在角落里，埋头抄写文书。
“苏录事，听说昨晚城南出了大事？”旁边的文书凑过来问道。
苏秦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不知，昨晚我在整理卷宗，睡得早。”
“真是奇了，那狐仙占了香火多年，连城隍爷都奈何不得它，怎么突然就遭了雷劫……”
苏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城隍爷那是受敕令的正神，行事需按部就班，讲的是程序正义。而他苏秦，不过是个手滑练偏了法术的小吏，不讲武德，只讲效率。
这世间道理，大官讲大官的，小吏讲小吏的。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这大周仙朝的规矩再多，也管不住人心里的那个“肝”字。
既然仙朝定下了这重峦叠嶂的规矩，那我就一步步爬上去。从九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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