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末了。
北海狂风卷集着乌云,巨浪拍打着黑漆漆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这滔天巨浪之中,一条身长百丈的青龙正在痛苦地翻滚,它的鳞片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那是天劫留下的烙印。
“啊——!”
一声龙吟穿透云层,响彻天地。随着这声嘶吼,青龙的身躯开始剧烈收缩,周身原本暴虐的妖气逐渐内敛,转而化为一股浩然却又带着几分狡黠的人道气运。
光芒散去,礁石上多了一个年轻男子。他一身青衫,虽然衣衫褴褛,发髻散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里面闪烁的不仅仅是化形成功的喜悦,更是一种对这世间规则的深深嘲弄。
这男子名叫敖青,前身不过是一条在泥潭里打滚的泥鳅,也是个穿越者。这一世,他苦修百年,忍常人所不能忍,吃常人所不能吃,甚至为了化龙,硬生生在雷劫里扛了九九八十一天,险些魂飞魄散。
“终于上岸了。”敖青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都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可这天,真的那么好飞吗?”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飘来一朵祥云。云端之上,立着一个金甲神人,手里托着一座玲珑宝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礁石上的敖青。
“兀那孽龙,恭喜你化形成功。吾乃巡天卫赵六,见你根基不错,不如随我回天庭,做个守池的龙王,享万年香火,岂不美哉?”
敖青抬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这所谓的神仙。这赵六虽然满口慈悲,但那眼神里的贪婪却怎么也藏不住。那是看货物的眼神,就像以前屠夫看着案板上的猪肉。
守池龙王?怕不是成了那神仙碗里的下酒菜。
在西游这个世界,龙族的地位尴尬得很。名义上是神兽,可实际上,要么是神仙坐下的脚力,要么就是菜谱里的一味食材。这赵六分明是看自己初化人形,龙元未定,想把自己抓回去炼了丹药。
“仙长盛情,小龙心领了。”敖青拱了拱手,脸上堆起一副卑微的笑容,“只是小龙初化人形,还得在水中修养些时日,实在不便远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六冷哼一声,手中宝塔骤然放大,罩向敖青,“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不肯去,那就先把龙心挖出来给本神下酒!”
那宝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刚化形的敖青根本无法抵挡。眼看就要被收入塔中,敖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世道,好人难做,神仙也不过是披着袈裟的强盗。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敖青猛地后退一步,背靠着身后一处隐秘的水潭。那水潭连通着地下暗河,也是他早就布置好的退路。但他没跑,反而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玉牌——那是他刚刚化形时,从海底沉船里捡到的一件邪物,上面刻着一对鸳鸯的图腾,似乎是一段被诅咒的情缘。
“仙家不是说慈悲为怀吗?怎么还要吃心?”敖青大喊一声,声音传遍四方,“赵六神将,你私自下界,强抢民女,拆散鸳鸯,甚至还要杀人灭口,这天条里,写得清清楚楚,你难道不怕玉帝怪罪?”
赵六一愣,动作不由得缓了缓:“哪里来的疯言疯语?本神何时强抢民女?”
就在这时,敖青猛地将那黑色玉牌捏碎。一股浓郁的情煞之气瞬间爆发,但这股气息里,还夹杂着一股敖青早已准备好的剧毒“蚀魂散”。这毒药不是冲着赵六去的,而是冲着赵六身后那朵祥云。
原来,赵六这厮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这次借着巡天的名义,偷偷带着一个私通的小狐精在云端快活,那小狐精此刻正缩在云层后面瑟瑟发抖。
这一嗓子喊出来,正好将周围巡逻的一队天兵天将引了过来。
“什么人在此喧哗?”领头的是个持戟天将,目光如电。
敖青见状,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指着云端上的赵六,声泪俱下:“各位上仙救命啊!这赵六神将借着巡天之机,不仅要抢夺小人的龙元,还要强行拆散凡间一对苦命鸳鸯,甚至……甚至还要杀人灭口!小人拼死反抗,他不慎震碎了云层,诸位上仙请看,那云后藏着的是什么!”
赵六大惊失色,想要掩盖,却被敖青趁机喷出一道龙息。龙息混杂着那情煞之气,直接冲散了祥云。云后,衣衫不整的小狐精惊恐地尖叫一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赵六气急败坏:“混账!你敢阴我!”
他手中宝塔狠狠砸向敖青,却因为心虚和分神,力道大减。敖青早有准备,一个翻滚躲入水中,只留下一句:“赵六,你今日拆散鸳鸯,害人性命,这就是神仙的道吗?”
“砰!”
宝塔砸在礁石上,激起漫天碎屑。敖青早已借着水遁之力,逃得无影无踪。
这场闹剧并没有结束。敖青逃回深水洞府后,并没有躲起来瑟瑟发抖,而是立刻写了一份状纸,将他这百年所见所闻,尤其是某些神仙“吃拿卡要”、私生活混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写了一遍,重点渲染了赵六“拆鸳鸯、杀生灵”的恶行,并且通过地下暗河的关系网,将这份状纸递到了一位掌管人间气运的大佬手中。
这就是“寻私怨,下黑手”。敖青清楚,这天庭最讲究的就是面子。赵六虽然是个小角色,但他牵扯到某些大人物的颜面。
半个月后,一道金光直接落入了敖青的洞府。
没有任何惩罚,没有任何责难。
天庭的诏书下来了。因为赵六“行为不端,有辱仙格”,被革职查办。而敖青,因为“勇于揭发神恶,维护人间正气”,被封为黑水河龙君,掌管一方水域,并赐予仙箓,正式入了仙籍。
敖青手里捧着那枚沉甸甸的“龙君”大印,看着周围那些满脸羡慕、甚至带着几分嫉妒的水族虾兵蟹将,忍不住仰天大笑。
古人诚不欺我:“欲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
自己这一手“杀人诛心”,不仅保住了性命,还得了官身。这升仙的路途,哪里是靠修为?靠的全是这“人事”二字。只要你够狠,够黑,还懂得抓住对方的把柄,这神仙你也照样做得。
“龙君大人,龙君大人!”
一个小蟹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打断了他的狂笑,“外面来了个穿粉色裙子的仙女,说是……说是要找赵六神将问个清楚,问我们要不要放行?”
敖青眉头一皱,将大印往案上一扔。
这年头,怎么尽是些不开眼的。
他走出洞府,只见河面上站着一个粉衣女子,周身灵气环绕,显然是上界的仙娥。那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喊着赵六哥哥的名字,显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恋爱脑”。
这大概就是赵六那个倒霉蛋的小情人,或者是另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你是何人?这里是黑水河龙君府,不是你寻情郎的地方。”敖青冷冷地说道。
那仙女抬眼看到敖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就是那个新封的龙君?听说就是你害得赵六哥哥被贬?你这恶龙,怎么能位列仙班?”
敖青听了,非但不怒,反而觉得好笑。
“小仙子,本座能位列仙班,靠的是这世间的道理,和手里这颗不想被做成龙汤的心。”敖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那个赵六哥哥,想拿我炼丹,还想霸占民女,甚至想拆散人间的鸳鸯以炼制情煞之物。你若真是个明白人,就该离他远点。可惜啊,看你这副样子,也是个没脑子的。”
仙女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赵六哥哥他是为了修炼……”
“为了修炼就可以杀人吗?为了进步就可以吃人吗?”敖青直接打断了她,“小仙女,这天庭的水深着呢。你这种脑袋里只装着情情爱爱的人,迟早被人卖了还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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