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岚带着几分湿冷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屋内，打在赵牧的脸上。他猛地打了个激灵，从硬板床上坐起，只觉得脑仁像是被谁拿着大锤狠狠敲了一记，疼得仿佛要裂开。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便不由分说地灌入脑海。玄天道宗、外门弟子、炼气期三层……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穿越了。
穿进了一本名为《绝世女帝：红颜倾天下》的奇葩女频修真文里。
更要命的是，他不是那个逆天改命的男主，也不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帝，而是玄天道宗里一个存在感稀薄的炮灰小师弟。这小师弟平日里最大的心愿，就是抱上宗门大师姐、也就是本书的大女主夏若曦的大腿。
赵牧揉着还在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盒盖半开，露出一块成色上乘的暖玉。记忆告诉他，今天是夏若曦十八岁生辰。为了能在一众狂蜂浪蝶中杀出重围，原身可是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凑够了灵石买下这份贺礼。
若是换成以前，这赵牧恐怕早就屁颠屁颠地抱着暖玉跑往前峰去献殷勤了。可现在，赵牧看着那块暖玉，眼神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洁之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当然知道夏若曦是谁。
这本小说的大女主，标榜着胸怀天下、志在苍生。可实际上呢？这所谓的胸怀天下，其实是胸怀天下的男人。
赵牧至今都记得那个让他半夜反胃的大结局。夏若曦最后飞升成神，身边围绕着足足三千面首。这还不算那些暗恋她却不敢言说的备胎团。剑圣因为嫉妒魔尊，差点把天捅个窟窿；药王谷主为了给她炼制驻颜丹，不惜以自身精血为引；就连身边那个看似忠犬的小侍卫，最后都黑化成了偏执狂。
原身这种炮灰，在那庞大的后宫团里连个号都排不上，最后更是因为替夏若曦挡了一掌，惨死在街头，尸体扔出去三天都没人收，唯一的“遗物”那块暖玉，还被夏若曦随手赏给了新来的面首当踢脚石。
这哪是修仙啊，这分明是舔狗的修罗场。
“不好意思，我对绿色过敏，这顶帽子，我戴不起。”赵牧冷笑一声，直接把那锦盒合上，随手扔进了床底下的杂物堆里。
与其去舔那个心里装着全天下男人的“海王”，不如想想别的出路。
赵牧站起身，推开窗户，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殿宇，投向了后山那片常年被黑雾笼罩的禁地。
那里住着玄天道宗的另一位大师姐，也是全书里赫赫有名的女魔头——江离。
在原著里，江离身负噬灵阴脉，天生便被视为不祥之人。她性格孤僻冷傲，手段狠辣，因为修炼功法特殊，宗门里的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但这并非她所愿，她不过是想在残酷的修真界活下去罢了。
最重要的是，这江离虽然对外人凶残，但在原著后期，有一个不起眼的细节曾让赵牧印象深刻。那是江离重伤垂死之际，躲在一个山洞里，对着手里一只早已死去的灵兽幼崽，轻轻哼着不知名的童谣，眼中满是不忍与落寞。
这样的人，绝非穷凶极恶之徒，不过是一只被世界逼到角落里的刺猬罢了。
“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这剧本我就不按套路演了。”赵牧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大魔头怎么了？反派怎么了？
做人嘛，最紧要的就是开心。与其在夏若曦那里当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炮灰，不如去后山抱抱那个被人人喊打的女魔头的大腿。
赵牧简单收拾了一番，没去参加前山那场热闹非凡的生辰宴，而是转身朝着后山的禁地走去。
一路上，不少弟子行色匆匆，个个手里捧着奇珍异宝，嘴里念叨着讨好夏若曦的词儿。看着他们那副趋之若鹜的模样，赵牧只觉得好笑。这群人还没醒悟，他们所谓的女神，实际上就是个只会索取情感、从不负责的渣女。
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林，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四周静得吓人，连鸟叫声都听不见，只有风穿过枯树发出的呜呜声，像是鬼哭狼嚎。
禁地深处，一间简陋的茅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茅屋前的空地上，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正背对着赵牧，手中握着一柄暗红色的长剑，漫不经心地挥舞着。每一次剑气划过，都有几块岩石被整齐地切开，切口光滑如镜。
那背影显得有些清冷，甚至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寂。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女子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极美的脸，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只是那双眸子里透着寒光，像是两把冰刀，直直地刺向赵牧。
“滚。”
江离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手中的剑更是微微抬起，剑尖直指赵牧的咽喉。若是换做别的弟子，此刻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赵牧没有动。他看着那双充满戒备和杀意的眼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笑着晃了晃。
“师姐，前山的鸡鸣狗盗太吵了，我觉得这里清净，特地给你带了点东西。”
油纸包散开，一股诱人的烤肉香气顿时弥漫开来。那是宗门食堂特制的烤灵鸡，外酥里嫩，平时赵牧都舍不得吃。
江离愣住了。她那杀人不眨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的表情。在她的记忆里，见到她的人，除了想杀她的魔修，就是想把她赶尽杀绝的所谓正道人士。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傻乎乎地跑到这禁地里，只是为了给她送一只烤鸡。
“你……想死吗？”江离皱眉，但剑尖却微微垂下了一些。
“想死的话我就不来了。”赵牧自顾自地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撕下一只鸡腿递过去，“我知道师姐修炼辛苦，这噬灵阴脉发作起来必定如万蚁噬心。吃了这东西，多少能补补气血。”
江离的瞳孔骤然收缩。噬灵阴脉乃是她的绝密，宗门里除了几个长老知道，普通弟子根本无从得知。眼前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炮灰小师弟，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江离浑身紧绷，杀意更甚。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是夏若曦那条线上的人。”赵牧叹了口气，把鸡腿强行塞进江离手里，那触感冰凉得吓人，“师姐，你那剑法练得再好，若是心火不旺，也暖不了身子。吃吧，没毒。”
江离低头看着手里的鸡腿，那热腾腾的烟火气让她冰封已久的心莫名颤动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腹中的饥渴和那诱人的香气，小口地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她那冷若冰霜的脸颊竟然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赵牧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师姐，你知道吗？前山那些人都在争着给夏若曦送珍宝，什么千年雪莲、万年寒髓，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可我觉得，他们都不如我聪明。”
江离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眸瞥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聪明？”
“当然。”赵牧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笑得一脸灿烂，“那些东西夏若曦多得是，根本不稀罕。而师姐你缺的不是法宝，也不是丹药，是一份热乎乎的烤鸡，和一个愿意陪你吃烤鸡的人。”
江离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写满仇恨与杀戮的眼中，竟有一层水雾在涌动。她习惯了被世界遗弃，习惯了用獠牙去撕咬一切靠近的恶意，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穿过所有的偏见与恐惧，仅仅是为了递给她一只鸡腿。
就在这时，江离的身形微微一颤，噬灵阴脉突然发作。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丹田爆发，瞬间席卷全身。她痛苦地闷哼一声，手中的剑哐当落地，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脸色惨白如纸。
“师姐！”赵牧脸色一变，连忙冲过去扶住她。
怀中的身体冷得像块冰，江离意识有些模糊，本能地想要推开赵牧，双手却软弱无力。她颤抖着嘴唇，想要像往常一样发出狠话，可出口的声音却变成了极细微的呜咽。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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