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他在现代社会里绝对闻不到的高级货气。他猛地坐起身，入目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层层叠叠的鲛纱帐幔垂落，随风轻轻晃动。脑袋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呲牙咧嘴。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强行灌入脑海。青云宗，清虚峰峰主，修真界第一美人，以及……那个倒霉透顶的反派炮灰。
顾长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穿越。而且还是穿越进自己昨晚熬夜刚填坑的那本烂尾小说《剑道独尊》里。他摊上了一个极差的开局：成为了那个虐待主角、最终被抽筋剥皮、挂在城墙上暴晒三日的反派师尊，顾长卿。
“造孽啊！”顾长卿痛苦地捂住脸，十指穿过修长的发丝。想他顾长卿，一名平平无奇的网文写手，为了赶稿子猝死，死后竟然穿成了自己笔下的虐文反派。这也就算了，偏偏这个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
记忆里的画面定格在今天。今天是原著主角陆尘拜师的大日子。
按照原著剧情，陆尘此刻应该是一个满身伤痕、眼神阴鸷的卑微少年，因为被检测出“废灵根”而被众人嘲笑，唯独顾长卿这个反派——其实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当众收留了他。之后的日子里，顾长卿对他冷嘲热讽，让他去喂猪、扫厕所，甚至抢走他的机缘，最终养出了一头嗜血的狼。
窗外传来一阵钟声，悠扬深远，震得人心头发颤。顾长卿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既来之则安之，只要顺着剧情走，不作死，不虐待陆尘，是不是就能改变自己被挂在城墙上的命运？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眉眼如画，肤白胜雪，一身紫色的长袍衬得身姿挺拔，确实人如其名，长卿长卿，俊逸非常。只可惜，这张脸的主人注定没有好下场。
“顾师兄，掌门让你去大殿，说是那个叫陆尘的孩子到了。”门外传来弟子毕恭毕敬的声音。
顾长卿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盏。这就来了？主角这就来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若冰霜，符合反派的人设：“知道了，这就来。”
推开殿门，阳光有些刺眼。青云宗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弟子，都在窃窃私语。顾长卿目不斜视，一身紫袍猎猎作响，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向高台。
大殿中央，跪着一个少年。
顾长卿定睛一看，愣住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记忆里，这个时候的陆尘应该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因为受尽欺凌而满眼仇恨。可眼前这个少年，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干干净净，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最离谱的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希冀，哪有一丁点阴鸷复仇的样子？
这就是那个将来要把千刀万剐的魔头？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顾长卿的到来，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声音清脆悦耳：“师尊！”
这一声“师尊”，叫得顾长卿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嗖嗖往外冒。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等着看这出好戏。众所周知，顾长卿性格孤僻冷傲，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废灵根的乞丐？
顾长卿僵硬地站在高台上，大脑飞速运转。按照剧本，他现在应该冷哼一声，说一句“勉强收你”，然后给陆尘一个下马威。可是，看着陆尘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他实在是张不开那个嘴。
“师尊？”陆尘见他不说话，又喊了一声，眼神里还带上了一丝委屈，“您……是不愿意收尘儿吗？”
这小可怜样，让在场不少女弟子都心疼坏了。
顾长卿咽了口唾沫，心想：完了，这孩子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软萌的小正太，怎么可能是未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顾长老，这孩子灵根虽废，但心性尚可，你若不愿，我便安排他去外门。”旁边的掌门假装好人地开口，实则是想把顾长卿架在火上烤。
顾长卿心里骂娘，面上却还要维持高冷。他知道，如果不收陆尘，剧情就会崩坏，万一触发什么更糟糕的结局，他死得更惨。
“不必。”顾长卿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清冷，“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陆尘闻言，瞬间喜笑颜开，猛地磕了三个响头，那力道大得让顾长卿都替他疼。“多谢师尊！尘儿一定好好听话，绝不给师尊丢人！”
顾长卿看着他，心里直打鼓。听话？这剧本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恐怖片里那些在杀全家之前都会说的台词？
拜师仪式草草结束。顾长卿领着陆尘回到了清虚峰。一路上，陆尘像个快乐的小尾巴，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口一个“师尊，这花好美”、“师尊，您走得累不累”、“师尊，喝水吗”。
顾长卿快要疯了。这和他预想的恐怖氛围完全不符啊！他应该是对着自己恨得牙痒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献给自己。
到了清虚峰主殿，顾长卿转过身，试图摆出反派的威严。他负手而立，眼神睥睨，淡淡地说道：“陆尘，你既入我门下，有些规矩得先说好。我清虚峰不养闲人，你灵根低劣，修练起来会比旁人艰难百倍，日后受尽嘲笑也是常事，你受得住吗？”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预警。他在给陆尘打预防针，让他知难而退，同时也暗示他：跟着我没好果子吃。
陆尘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师尊放心，我不怕苦。只要能跟着师尊，做什么我都愿意。”
顾长卿嘴角抽搐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师尊长得好看啊。”陆尘脱口而出，眼神里透着几分孩童的天真，“而且，师尊刚才在掌门面前力排众议收留我，师尊是个好人。”
好人？
顾长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收留陆尘明明是为了将来利用他身上的纯阳体质炼丹，或者把他当成挡箭牌，怎么成好人了？这孩子的阅读理解能力是不是有障碍？
“我……”
“还有哦，”陆尘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师尊教我绝世武功，带我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顾长卿心里咯噔一下。梦？难不成这孩子也重生了？还是说，因为自己这个作者的穿越，导致了主角人设的崩塌？蝴蝶效应这么快就显现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稚嫩未脱的脸，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如果主角真的是个傻白甜，那自己这个反派是不是也不必演得那么辛苦？可是万一这孩子是在演戏，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行了，少贫嘴。”顾长卿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又开始疼了，“去西边的柴房住下吧。”
原著里，陆尘刚入门是住在柴房的，以此来展示他的悲惨遭遇。
谁知陆尘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眼睛一亮：“好的师尊！那里离厨房近，我以后还能帮师尊做饭！师尊长得这么瘦，肯定是因为平时没好好吃饭。”
顾长卿看着陆尘欢快地跑向西边柴房的背影，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这是他写的小说吗？这是那个阴暗扭曲、心狠手辣的陆尘吗？这明明就是个送上门的贴心小棉袄啊！
顾长卿坐在大殿的椅子上，心中五味杂陈。他回想起自己写书时的恶趣味，为了虐而虐，把陆尘写得越惨越好，现在报应来了，报应在他身上了。但这报应……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师尊！”
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尘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刚洗好的苹果，献宝似的递到顾长卿面前。“刚才路过果园，师兄给的我没吃，给师尊留着！这苹果可甜了！”
顾长卿看着那红彤彤的苹果，又看了看少年期待的眼神，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下去吧。”
“是！师尊慢吃！”
陆尘敬了个礼，再次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顾长卿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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