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耳边传来的不是熟悉的闹钟声,而是一阵低沉的、带着诡异节奏的嗡鸣,像是无数只蜜蜂在空谷中振翅。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揉揉太阳穴,伸出去的却不是手,而是一只覆盖着雪白绒毛的爪子。
吴天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沉沉的木地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他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重心完全变了,四肢着地的感觉让他一阵眩晕。他试图开口询问,喉咙里滚出的却是一声惊恐的汪汪声。
这一刻,吴天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借着破旧木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在水缸倒影里看见了一只毛色纯白的土狗。眼神清澈,体格瘦弱,除了那一身还算干净的皮毛,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这是哪?我不是在加班回家吗?怎么变成了狗?
就在吴天心中惊涛骇浪之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突兀地在他视网膜上展开,仿佛直接烙印在脑颅之中。
【宿主:吴天】【种族:灵犬(未觉醒)】【当前状态:凡胎肉体】【天赋挖掘系统已激活】
系统?金手指?
作为一个曾经的网文重度爱好者,吴天迅速冷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有了系统,就说明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穿越。他试探性地用意识去触碰那个光幕,界面瞬间跳转,出现了一个类似转盘的图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消耗宿主当前体力进行随机天赋挖掘,失败则扣除等量生命力。
吴天心中一凛,这系统有些凶险。但他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外头黑漆漆的一片,时不时传来几声夜枭的怪叫,还有远处深山里仿佛野兽嘶吼的低鸣。这苗疆的大山深处,危机四伏,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狗,如果不尽快获得一点自保能力,恐怕活不过今晚。
拼了。
吴天意念坚定地点下了挖掘。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四肢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瘫在地上。眼前的转盘飞速旋转,最后缓缓停下,指针指向了一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图标。
【恭喜宿主,挖掘成功。】【获得天赋:阴瞳(初级)】【效果:可洞察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阴邪气息,并能视破虚妄。】

一股凉意从双眼蔓延至全身,吴天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待他再次睁开眼时,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屋子里,漂浮着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像是活物一般在房梁上盘旋。而在墙角的阴影里,竟然蜷缩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青紫的小鬼,正用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熟睡在床榻上的人类。
那是一个苗疆打扮的老妇人,银饰在枕边闪着寒光。而那个青紫小鬼,正贪婪地吸食着从老妇人鼻端飘出的淡淡白光。
吴天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这就是苗疆?这就是传说中的邪崇阴鬼?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一条狗。但这小鬼吸食完老妇人后,那双绿豆眼竟然转了过来,落在了吴天身上。它似乎察觉到了吴天的异样,咧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身形一晃,竟如同一缕青烟般扑面而来。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吴天虽然心里发慌,但阴瞳天赋让他清晰捕捉到了小鬼的轨迹。他不再像普通犬只那样盲目吠叫,而是压低身形,死死盯着那团青烟。就在小鬼即将扑到他面门的一刹那,吴天猛地张开嘴,锋利的獠牙咬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虽然只是初级天赋,但灵犬的牙口本就带有破煞之效。那小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咬住的地方冒出阵阵黑烟,身形都凝实了几分,显得更加狰狞。
“滚!”
吴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虽然吐字不清,但那股凶狠的气势却让小鬼瑟缩了一下。小鬼似乎意识到眼前这只白狗不好惹,不甘地瞪了吴天一眼,化作一道黑风从窗缝中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吴天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几乎耗尽。他瘫软在地上,看着那个老妇人翻了个身,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吴天在这苗疆寨子苟延残喘。他凭借着阴瞳天赋,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在山间游荡的邪祟,偶尔还能从寨子里的祭祀坑里捡到一些残留灵气的草药或者驱鬼符箓。他发现自己只要吞噬这些带有灵气或者阴煞之气的东西,就能积攒能量再次挖掘天赋。
从“坚韧皮毛”到“灵敏听觉”,再到后来的“吞噬进化”,吴天一步步从一个普通的凡胎白犬,变成了这大山里让妖魔都忌惮的存在。他的体型大了一圈,毛发白得发亮,在月光下隐隐泛着银辉。
但他始终不敢掉以轻心。这苗疆的大山太深了,深不见底。他见过那遮天蔽日的巨型蛊虫,也见过在河底沉睡百年的浮尸。每一次险死还生,都让他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依然渺小如尘埃。
直到那个月圆之夜。
那天晚上的月亮大得吓人,像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悬在头顶。整个苗疆寨子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吴天趴在寨子最高的鼓楼顶上,原本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股寒意,比他见过的任何阴鬼都要恐怖千百倍。
他猛地抬起头,阴瞳全力运转,望向寨子后的那座神山。
只见神山深处,一股滔天的黑气冲天而起,那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个高达数十丈的巨大虚影。那虚影长着三头六臂,手中各持着白骨打造的神兵,发出的笑声震动山河,让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在战栗。
那是魔?还是妖?
寨子里的人们惊恐地尖叫,敲响了铜鼓,试图唤醒祖灵。但在那巨大的阴影面前,人类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黑气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房屋崩塌。
吴天心中涌起一股绝望。这就是天道无情吗?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进化,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依然只是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蚂蚁。
他闭上眼,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然而,就在那黑气即将吞没整个寨子的一瞬间,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落下。
那剑光清冷孤绝,宛如银河倒泻,带着一股虽然渺小却敢于斩断万物的决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任何撕扯的迹象。那遮天蔽日的黑气,在那道剑光面前,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瓦解。三头六臂的巨大虚影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化作漫天黑灰,飘散在风中。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那道剑光悬在半空,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白衣人,脚踏长剑,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下方的苗疆寨子,那目光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傲慢,只有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淡漠。
吴天呆呆地看着那个身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仙。
那道剑光,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刻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他明白了,这大山里的邪崇阴鬼、妖魔遍地,不过是这浩大世界的一角。而在那云端之上,还有着更加广阔、更加壮丽,也更加残酷的修仙界。
白衣人收剑入鞘,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随着他的离去,苗疆寨子上空的阴霾终于散去,月光重新变得皎洁柔和。
吴天缓缓站起身,迎着冷风,昂起头颅,朝着白衣人消失的方向,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野心的吠叫。那声音穿透了层层云雾,回荡在群山之间。
既然这世上有仙,那我吴天,定要从这白犬之身开始,一步步踏上那云巅,去看看那真正的仙途究竟是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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