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旅行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雷声仿佛要将这苍穹撕裂。苏府的红墙朱瓦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清,然而此刻,这份凄清瞬间被更为浓烈的血腥气打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高墙,所过之处,护院家丁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尤义此刻正缩在柴房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扫帚,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不过是苏府里一个负责洒扫的仆人,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门被猛地踹开,湿冷的风夹杂着雨点灌了进来,紧接着便是家主苏老爷踉跄的身影。苏老爷胸口插着半截断剑,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却透着决绝。
“快……带着小姐……走……”苏老爷一把抓住尤义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往西走,去投奔你的远房表亲,千万别回头!”
尤义吓得牙齿打战,结结巴巴道:“老……老爷,我……我只是个扫地的……我不行啊……”
“懦子!若是不走,我们苏家便真的绝后了!”苏老爷一口鲜血喷出,厉声吼道。
此时,一位浑身湿透的少女从后堂跑了出来,正是苏府的小姐苏婉儿。她发髻散乱,脸上挂着泪珠,看着将死的父亲,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尤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咬碎了银牙。她冲上前,一把拉住尤义的手腕,那冰冷的手掌让尤义浑身一激灵。
“尤义,爹爹不行了,你是苏府的人,也是我唯一的指望,求你带奴家走!”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是仇家追杀而来的信号。尤义看着苏老爷渐渐涣散的瞳孔,又看了看苏婉儿那双充满求生欲的眼睛,心中那一丝怯懦竟在这一刻被某种莫名的责任感强行压制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扔掉扫帚,背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扶起苏婉儿,翻墙冒雨逃入了茫茫夜色。
这一夜,尤义仿佛做了一场梦。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只知扫地、唯唯诺诺的下人,竟然真的护送着娇滴滴的小姐踏上了逃亡之路。
雨夜过后,山路泥泞不堪。苏婉儿虽是大家闺秀,却并未过多抱怨,只是那脚上的绣花鞋早已磨破,血迹斑斑。尤义看着心疼,便将行囊中的旧布取出来撕了给她裹上,自己则光着脚走在碎石路上。
“尤义,你怕吗?”苏婉儿坐在树根上歇息时,轻声问道。

尤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苦笑道:“怕,小姐,我怕得要死。那一夜的刀光剑影,我现在闭上眼还能看见。可是我怕也没用,我要是跑了,老爷在天之灵不安,小姐你也活不成。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一路行来,两人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钻深山老林。饿了便摘些野果,渴了便饮山泉。尤义本就瘦弱,几日下来更是脱了形,但他始终背着那个沉重的行囊,手里紧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行至一处险峻的山口时,几名蟊匪拦住了去路。这几人面露凶光,显然是看中了苏婉儿的美色和身上的细软。尤义下意识地挡在苏婉儿身前,双腿虽在打颤,手里那根木棍却握得死紧。
“光天化日之下,这等漂亮娘子独行,正好给大爷们做个压寨夫人!”为首的蟊匪淫笑道。
尤义心知自己绝无胜算,正欲拼死一搏时,忽听得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住手!光天化日欺负弱小,算什么英雄好汉!”
随着声音,一条铁塔般的身影从路旁岩石后跃出,手提一口九环大刀,刀环相撞,哗哗作响。来人是个面容黝黑的汉子,眉宇间透着一股豪爽之气。只见他手起刀落,并未见如何费力,那几名蟊匪手中的兵刃便已被尽数磕飞,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深山。
汉子收刀入鞘,爽朗一笑:“在下雷猛,是个粗人,路见不平,搭把手罢了。看二位这身行头,怕是遭遇了什么难处?”
苏婉儿上前盈盈一拜,将家中变故简略说了。雷猛听罢,眉头紧锁,拍案而起:“岂有此理!这等恶徒,竟敢灭人满门!尤兄弟,你虽弱小,却能在危难之时护主周全,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我雷猛最敬重这种人。既然遇上了,这忙我帮定了!”
自此,路上便多了一位虎背熊腰的护卫。雷猛武艺高强,且为人极讲义气,一路上有惊无险,化解了不少危机。无论是拦路的猛兽,还是仇家派出的探子,在雷猛的大刀之下都成了土鸡瓦狗。
在行进的途中,尤义从雷猛口中得知,他也背负着血海深仇。原来雷猛家族也曾被一方恶霸灭门,他练武十年,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同病相怜之下,三人更是结为了异姓兄弟,苏婉儿虽为女子,也被这江湖义气所感,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深闺小姐。
一日,三人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误入了一处荒废的古刹。古刹断壁残垣,显得阴森恐怖。雷猛在探路时,无意间触动了一处机关,竟在神像后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之中,藏着一本泛黄的武功秘籍和几箱金珠玉器。
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子,尤义的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若是有了这些,他和小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可以置办田产,再也不用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然而,当他转头看向雷猛时,却发现这位结义大哥正盯着那本武功秘籍发呆,眼中满是渴望,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黯然。
“雷大哥,你喜欢那本秘籍?”尤义问道。
雷猛叹了口气:“我仇人武功高强,我苦练十年仍觉不是对手。若得此秘籍,或许能报血海深仇。但这宝藏既是你我无意所得,理当归你兄妹二人。我乃粗人,不懂理财,且这身外之物,恐会引来杀身之祸。”
尤义看着雷猛那双粗糙的大手,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面色苍白的苏婉儿。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江湖是强者的江湖,而非他尤义这种扫地下人的。雷猛若有了这些资源和秘籍,必能成一代大侠,也能更好地保护他们。而自己若是守着这堆金山银山,只怕会招来更可怕的杀戮,凭自己这微末道行,根本守不住。
“雷大哥,你若不嫌弃,这秘籍和宝藏,你便都拿去吧。”尤义的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雷猛大惊:“不可!这如何使得!”
尤义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通透:“雷大哥,我是个懦弱的人,我不懂什么江湖大义,我只知道活着。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是烫手山芋,在你手里却是报仇雪恨的利刃。你若真能练成绝世武功,日后若我们遭难,还得仰仗大哥庇护呢。”
苏婉儿也走上前来,轻声道:“大哥恩义,我们铭记在心。这些身外之物,唯有在大哥手中才能发挥价值。”
雷猛看着二人,眼眶泛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二位弟妹放心,雷某对天发誓,若有朝一日练成神功,必护二位周全,绝不叫旁人伤你们分毫!”
雷猛收起了秘籍,只取了少许盘缠给尤义,将剩余宝藏埋藏起来以备日后需用,三人继续上路。
后来的路途似乎平坦了许多。有了雷猛这位高手护送,仇家的杀手也不敢轻举妄动。终于,在历经数月跋涉后,他们抵达了安全的地界。雷猛告别二人,去寻访隐世高人研习秘籍,立志复仇。
尤义和苏婉儿在小镇上安顿下来。尤义依旧找了一份扫地的工作,苏婉儿则靠着绣花补贴家用。日子虽不如在府中那般锦衣玉食,却也平静安宁。偶尔,江湖上会传来关于“九环刀客”的传闻,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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