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尘站在半山腰，被热浪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这里是晋省境内一处名为“枯叶山”的荒地，名字起得颇为写意，却也实在得令人绝望——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光秃秃的黄土，连根像样的野草都难寻。日头毒辣，仿佛要将这方圆几里的地皮都烤裂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还有些褶皱的调令，上面盖着道教协会鲜红的印章，将他分配到了这座山上的“清风观”。作为正儿八经的道教大学毕业生，李牧尘原本怀揣着羽化登仙、匡扶正道的宏大理想，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耳光。没背景、没资源、没靠山，毕业季的分配大潮中，他就像一片浮萍，被随手拨弄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拖着行李箱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许久，那座传说中的清风观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哪是什么道观，分明就是几间摇摇欲坠的破土房。院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疯长的枯草；大殿的牌匾歪斜着，上面的金漆剥落殆尽，只依稀能辨认出“清风”二字；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像是老头缺了牙的嘴巴，黑洞洞地敞着。
李牧尘推开那扇发出“吱呀”惨叫的木门，跨进院子。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堂里回响，带起几缕灰尘。
没人应声。
正殿的神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面目模糊，早已看不出供奉的是哪位尊神。角落里结着蛛网，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受惊窜过，嫌弃地看了这个闯入者一眼，溜进了墙缝。
李牧尘放下行李，找了把破布擦拭了一下供桌，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他转了一圈，最后在院里那口枯井旁停下，探头一看，井底干涸，满是淤泥和碎石。
“这就是我以后要待的地方？”李牧尘苦笑一声，摸出手机，果然也是一格信号都没有。
最近的村子在十里之外，这意味着连口水都喝不上，更别提什么香火供奉。在这佛门兴盛、名观林立的世道，这种荒山野岭里的破道观，就像是这时代的弃儿，注定要被遗忘。
李牧尘是个现实的人。他不想在这里守着一堆烂木头喝西北风，更不想还没等到成仙，先把自己饿死。他回屋，把刚拿出来的洗漱用具又塞回了行李箱。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他提起箱子，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只要走出这道门槛，他就还是那个自由身的李牧尘，大不了下山去城里摆个摊算卦，或者去当个保安，也好过在这儿当个光杆司令。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迈过那道残破门槛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正式继任清风观观主，身份认证通过。】
【天命机缘系统已激活！】
【本观虽破，却暗合天机。自今日起，宿主在此地每日签到，均可获得一次专属机缘。】
李牧尘的脚步猛地顿住，提起箱子的手僵在半空。他愣了几秒，环顾四周，除了风吹过破窗纸发出的呜咽声，空无一人。
“系统？”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默念。
【请宿主进行今日签到。】
那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却听在李牧尘耳中宛如天籁。作为现代人，他对这种东西并不陌生，传说中的金手指，竟然真的砸到了自己头上。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行李箱，转身走回院子，神色肃穆地站在那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树下。
“签到。”他在心中默念。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基础五谷种一袋，灵泉井一眼。】
【物品已投放至枯井中，请查收。】
李牧尘快步走到枯井边，探头一看。原本满是淤泥的井底此刻竟然变得清澈见底，一汪清泉正缓缓涌动，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井边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粗糙的布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饱满的谷种，隐隐透着一股香气。
他打了一桶水上来，尝了一口。甘冽清甜，入喉化作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爬山的燥热和疲惫。
“这哪里是破道观，这分明是聚宝盆。”李牧尘的眼睛亮了。他当即决定，这观主，他当了。
不仅得当，还得好好当。
日子一天天过去，枯叶山开始悄然发生着变化。
起初，只是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紧接着，院里的荒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灵植。李牧尘并没有急着下山，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签到，获得的奖励从辟谷丹、清风剑诀，到修真典籍、定身符，琳琅满目。
他在大殿闭关，悟透那本无名道经；他在月下舞剑，剑气激荡起漫天落叶。
那座破败的道观，也在他的修修补补下，逐渐露出了古朴庄严的本来面目。原本漏雨的屋顶不再漏雨，剥落的漆面被他重新描金，虽然依旧清简，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仙家气韵。
一年后。
山下的村民偶尔上山砍柴，惊讶地发现这座荒山上竟然有了绿意。甚至有人在经过清风观时，看见院子里云雾缭绕，那位年轻的观主坐在树下读书，身旁竟有数只山雀停驻，似在聆听。
“那李道长，怕不是个神仙吧？”村民们私下里议论着。有人生了怪病，去大医院治不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上山求药，只喝了一碗观里井里打的水，回去便奇迹般地好了。
清风观的香火，就这样零零星星地开始了起来。
李牧尘并不在意这些。他活得很自在，每日练功、种地、读经。在这个浮躁的尘世角落，他守着一方清净，修为也一日千里。他体内的灵力日益精纯，肌肤隐隐透出玉质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既年轻又深邃，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停滞了。
这一守，便是数载寒暑。
这一日，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了颜色。
晋省已经三个月没有下雨了。大地龟裂，庄稼枯死，河流断流。高温炙烤着每一寸土地，人们在绝望中煎熬。
省里的名刹古寺早已倾巢而出，几位高僧在城郊的祭坛开坛做法，一连求雨三日，每日诵经声震天动地，可天上依旧烈日如故，连朵云彩都没有。
网络上怨声载道，直播间的弹幕里满是谩骂和失望。
“这就是所谓的大师？连个雨都求不来！”“这下完了，今年都要饿死了。”“神仙佛祖都睡着了吗？”
而在那备受瞩目的祭坛不远处，一座被众人遗忘的荒山——枯叶山上，清风观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李牧尘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缓步走出。他抬头看了看那如火的骄阳，目光平静如水。
这几日，他感应到了天地间躁动的气息。这不仅是天灾，更像是某种天地规则的缺失，凡人的祈求无法触及天听，唯有顺应天道者，方可引动雷霆。
他拿起身旁的桃木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着山下走去。
此时，全网直播的镜头正对着那位满头大汗、力竭的高僧。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快看那边！那座山上是什么？”
镜头猛地转过去，对准了远处的枯叶山。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那片荒凉的山顶，竟然有一团清冽的云气正在汇聚，直冲云霄。而在那云气之中，一个青色的身影正拾级而上，登上山顶的一块巨石。
李牧尘站在石上，脚下是龟裂的大地，头顶是炙热的烈日。他手中桃木剑一指苍穹，口中轻吐二字：
“风来。”
声音不大，却仿佛自带混响，通过不知名的渠道，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甚至穿透了屏幕，震撼了无数人的心神。
下一刻，天地变色。
原本一丝风都没有的空气骤然流动起来，树叶狂舞，旗帜猎猎作响。
那风越刮越大，从最初的微风转瞬间变成了呼啸的狂风，吹得祭坛上的法器东倒西歪，吹得直播记者不得不抱住摄像机。
紧接着，李牧尘手中的桃木剑向下一压。
“云起。”
四面八方的云气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疯狂地向枯叶山上空聚拢。乌云压顶，遮蔽了那轮毒辣的烈日，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闪电在云层中穿梭，雷声滚滚而至。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了疯狂的刷屏。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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