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王朝,青州地界,秋风萧瑟。
孟希鸿坐在衙门的偏房里,手中把玩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铁尺。他穿越至此已有数月光景,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安之若素,他已然接受了自己成为小小捕快的事实。这世道虽乱,但他有一身力气,加上前世带来的几分阅历,倒也能在这县城里混口饭吃。
最让他感到踏实的,是家中那个温婉的娘子,白氏。白氏是邻村绣娘,手脚勤快,性子也柔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几日前,白氏有了身孕,这个消息让孟希鸿那颗漂泊的心彻底落了地。
夜深人静,孟希鸿点起油灯,正欲歇下,眼前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一本泛着淡淡金光的古老册子凭空浮现,悬浮在他榻前三寸之处。册子封面古拙,并未书写文字,只在中央浮现出“孟氏族谱”四个大字。
孟希鸿心头微震,伸出手去,指尖触碰到册子的瞬间,一股暖流涌入经脉。册子自动翻页,第一页之上,赫然显现出一株枯萎的家族树,而在那树梢末端,有一点嫩芽正在缓缓萌动。
“这是……我的血脉?”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接生婆惊喜的呼声:“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婴孩啼哭声穿透夜色,族谱上的那点嫩芽瞬间舒展,化作一片青翠欲滴的绿叶。紧接着,一行金灿灿的小字在册页上浮现:恭喜孟家,长子降生,赐予天赋词条【武道根骨】。
孟希鸿看着那四字词条,瞳孔骤缩。他虽身处江湖边缘,却也知晓这世间武风极盛。许多穷尽一生也摸不到武道门槛的庸才,往往便是输在这根骨之上。而如今,这顶级的武道根骨,竟直接送到了刚出生的儿子头上。
他略一思索,心念一动,试图将这词条引渡到自己身上。族谱金光流转,竟然允准。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年岁渐长,骨缝已合,习武难成大器,反倒是儿子孟言卿若得此馈赠,日后必是人中龙凤。
“罢了,便给言卿吧。”
随着孟希鸿的意愿落定,那道金光穿过窗棂,没入厢房。正在襁褓中啼哭的孟言卿立刻止住了哭声,挥舞的小拳头竟隐隐带起几分破风之声。

自那日起,孟希鸿便辞去了捕快的差事。他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家族的崛起不能仅靠运气,更要有绝对的力量。他虽未将【武道根骨】留给自己,但族谱的开启似乎也让他沾染了几分气运,他开始翻阅家中祖传的几本破旧拳谱,竟也能无师自通。
白氏坐完月子,便见自家夫君如痴如醉地练拳。春去秋来,院中的老槐树叶子黄了又绿。三岁的孟言卿已然能举着石锁在院子里奔跑,那稚嫩的脸庞上透着一股远超常人的坚毅。而孟希鸿自己,竟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摸索出了暗劲的门径,一拳打出,隔空便能震碎窗纸,已然踏入了三流高手的行列。
又是一个三年过去。这一日,孟希鸿正在指导孟言卿扎马步,忽觉体内气血翻涌,那股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壁垒。明劲大成,他的一呼一吸之间,竟隐隐伴有风雷之声。
恰在此时,屋内再次传来白氏的阵痛声。
这次动静颇大,足足折腾了大半夜。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孟家小院时,接生婆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兴奋地喊道:“孟爷,恭喜啊!龙凤胎!一儿一女!”
孟希鸿心中狂喜,那本沉寂了三年的族谱再次在他识海中亮起。
“恭喜孟家,次子孟言巍、三女孟言宁降生,赐予天赋词条【文心风骨】、【仙骨】。”
这一次,孟希鸿久久未能言语。
【文心风骨】,那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习文可通神,出口可断案;而【仙骨】……这世间传说唯有那云端之上的仙宗圣子才有的体质,竟降临在了他家老三身上。
武道以力证道,仙法乘风御气。孟家的天,彻底变了。
孟希鸿没有丝毫犹豫,将【文心风骨】赋予次子言巍,将【仙骨】赋予幼女言宁。也就是从这一刻起,孟家不再仅仅是一个武学世家,而是真正触碰到了那长生久视的仙道门槛。
岁月悠悠,如白驹过隙。
孟家小院逐渐扩建成了孟家庄,又从山庄变成了占据一座灵脉的庞大府邸。长子孟言卿凭借着恐怖的武道根骨,二十岁便已打遍青州无敌手,开创出属于自己的霸道拳法,镇守一方,令宵小胆寒。次子孟言巍虽不习武,却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一张利口,一言可定千人生死,被官府奉为上宾。幼女孟言宁更是早早被路过的游仙惊为天人,带入仙宗,不过百岁便已筑基结丹,传言更有剑仙风采。
孟希鸿的头发从两鬓斑白变得满头银霜,但他精神却越发矍铄。族谱随着子嗣的繁衍越来越厚,每当有新的后代出生,或是某位后辈在修为上有所突破,族谱便会反哺孟希鸿一身精纯的气运。他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他活得长久,活得通透,成了孟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这一日,孟家祖祠深处,香烟袅袅。
孟希鸿身着青灰色长袍,坐在一张紫檀木摇椅上。他手中拿着三枚古朴的铜钱,轻轻抛起,铜钱在空中翻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随后落在案几之上。
“字,背,字。”
上上卦。
孟希鸿微微眯着眼,听着祖祠外传来的喧闹声。那是有族中子弟在演武,剑气纵横之声隐约传来;远处似乎是言巍在给族中蒙童讲课,朗朗读书声悠扬动听;更有云端之上,鹤鸣声起,那是言宁回门省亲了。
百年弹指过。
如今的孟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偏安一隅的小小捕快家庭。这天骄辈出的庞然大物,威震八荒,连那些传说中的圣地都要俯首称臣,各大仙宗更是纷纷遣使示好,生怕惹恼了这尊庞然大物。
但外界那些惊才绝艳的传说,在孟希鸿眼中,不过是自家儿孙的一步步脚印。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浑浊中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清明。他看着案几上的卦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慈祥而欣慰的笑意。
“嗯,今日卦象,大吉。看来我孟家,气运正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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